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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庄正在安排人给鬼子据点送粮,好在老方是

发布时间:2019-09-30 14:23编辑:美高梅棋牌游戏浏览(106)

      老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给别人门难进脸难看的机会,而且,还是给龙科长。
      一想到自己去年因为劳资档案的事情去劳动人事局办事时的遭遇,老方就气不打一处来,五十岁的汉子,气得浑身哆嗦。
      老方早年因为企业破产,他顺理成章地成了下岗职工。摩达岭农场这里没有工业,就业机会少,他和大多数下岗职工一样,背景离乡去了城里,成了漂泊在城里的农民工一族。
      老方今年五十一岁了,孔武有力耍力膀头的好时候过去了,好在老方是农场职工,到老了,可以按照国家政策享受退休待遇,还不至于身体力衰的时候吃不上饭。
      老方乐呵呵地从他工作的城里回到农场,来到劳资部门查自己的档案和缴纳养老保险金情况。许多年过去了,老方已不能准确记清当年他的养老基金到底缴了多少。
      老方他们下岗之后,单位就把他们这一批离职人员的档案交到局人材交流中心去统一管理了,老方去到劳资部门一查,冷汗出来了,人才交流中心没有老方的档案!
      那没有档案怎么办啊?老方白着一张脸问龙科长。
      龙科长伏案工作,忙的根本没有抬头的时间,他告诉老方,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去原单位找找。
      老方说,我原单位黄了,早在九九年就破产了,我是下岗职工,还上哪里去找原单位啊!
      龙科长说,那你就去问问,谁把你的档案弄丢了你就去找谁。
      老方的额上淌着汗,他急得嗓子都窜烟味了,他急燥地对龙科长说,我要知道谁把我档案弄丢了我不早就找他拼命去了吗?
      龙科长放下笔,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看着老方说,那你没有档案来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能给你变出档案来吗?我的工作就是你拿来档案,我依据你提供的档资料去上级劳动部门审核,然后才能决定你够不够条件退休。你这样,你说我能怎么办?
      赵科长长得白白净净的,要不是脸上那一层薄冰一样的寒气让老方感觉心生敬畏,说真话,这赵科长在老方眼里还真是一表人材的帅哥相。
      看这架式,龙科长这里是肯定给不出一个让老方渴望的答复了。
      这可怎么办啊!
      从劳资处的大门走出来,老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仿佛衰老提前来到了自己的身上,让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了。
      他掏出电话想给谁打个电话,可是,离开这片土地二十年了,如今再回来,好像一切依旧,又好像才从梦中醒来一样,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抬头看看天,天不似往日的碧蓝,白蒙蒙的,就像龙科长面无表情的脸。
      老方长长在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朝大门外走,管理局大楼门口的石头狮子张着巨型大嘴,虎视眈眈地看着老方和进出局大楼的每一个人。
      老方不敢看那对牲畜的眼睛,别看它们这会老老实实在大门口蹲着,可那神情分明就像阴晴不定的天,说不定哪天心情不顺了,就会突然冲着进出的哪个人来一下子似的让人心悸。
      走投无路的老方没办法,只好去找他的小学同学,现在还住在农场连队的二柱子。
      二柱子说他自己是个没出息的人,离不开土里刨食儿的命运。可是走进二柱子家院的时候,老方看得出来,这小子这几年混得不赖,院子里已经趴着好些大机械了。在摩达岭农场这个地方,因为土地面积大,农田作业没有这些大机械可不行。
      坐在二柱子家的客厅里,老哥俩就着花生米,炒鸡蛋,喝着乡下自酿的纯粮散白,老方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吐的地方,可怜二柱子的两只耳朵啊,就跟一个装泔水的桶一样,任凭老方不管不顾地朝里倾倒辛酸苦辣。
      说着说着,老方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二柱子媳妇本来就烦二柱子喝酒吹牛逼,这会,看二柱子和老方一起喝酒,这让二柱子媳妇烦不胜烦,可毕竟几十年没见了,多少也得留着情面,她忍着满腔发怒火不好发作,只好皱着眉,上邻居家串门子打麻将去了,偌大一个屋子都留给了这两个张牙舞爪的酒鬼。
      看媳妇走了,二柱子就像一个被松了笼头的驴一样,浑身舒泰,他仗着酒劲,做着自由发挥。
      拍着老方的肩膀,二柱子由衷地对老方说,兄弟啊!不是我说你啊,这年头你办事,你以为你有理就能办成事啊?有理也得有人情,更何况你这还没理呢!
      听二柱子也说自己没理,老方气冲斗牛,他瞪着血红的眼珠问二柱子,我怎么没理了,你说说,我怎么没理了?档案丢了,是我的错吗?那档案是在我个人手里保管的东西吗?要是我个人保管的,我丢了,行,我负责我活该,可是这也不是我保管的东西啊,如今,他们给我弄丢了,反倒弄得我一身不是,还是我的错了,你说,这还讲理不讲理?
      一想到龙科长那副冷冰冰的嘴脸,本来已住了哭声的老方,说到这会,又唔唔大哭起来,反正也喝了酒了,就干脆不要脸了,使劲哭个痛快了吧!
      二柱子无比同情地看着老方,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看着烂泥一样的老方,二柱子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想出去办点什么事,你得凭着点什么,你要是有地位,那不用说,人家看你有用,谁都会承着你的脸色,给你面子,要不你就给钱,你说你有钱吗?以你的家底,就算你档案找回来了,这么些年你一点养老保险也没缴过,这回补交就得小十来万,你可能这钱拿着也费劲吧?
      老方怔怔地看着二柱子,想着自己的尴尬处境,连哭也忘了哭了,脸上只剩下干巴的泪痕了。
      二柱子接着给老方上课,再就得跟人家办事的是亲戚,人家可能看在亲戚面上也能帮你使使劲,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了,现在的人可差不多都不讲什么情份了。你说你是亲戚,可是,人家未必跟你论亲戚啊。
      听你这么说,我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老方无力地垂下了头。
      五十岁的汉子好像被抽了筋骨的动物,瘫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只剩下眨眼的力气了。
      二柱子摊着两手,这就是现实啊我的哥。
      老方低头头,无话可说,他去劳资处找他的事的时候,人家龙科长说的是句句在理,今天,他和发小二柱子喝酒的时候,二柱子说得也句句在理。看来,活了半辈子了,只有我是一点也不占理了,他想问苍天,我的理叫我活哪去了呢?谁来告诉我?
      老方觉得自己的心里憋屈的历害,胸口就像有十条麻袋大绳勒着一样,喘不上气,甭说喝酒了,连气也出的不顺畅。他冲二柱子摆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他边说着边脚步趔趄着往外走,他要到外面去活动活动,透透气。
      刚走到外面,就和迎面走来的几个人撞了对头,那几个人拿着笔和本子,背着包,一看就是干部模样。他们笑容可掬地冲着老方和二柱子说,这是孙二柱的家吧?二柱子连忙走到前面说是我是我,有什么事?他把老方拽到身后,跟院的人说。来人说,我们是十个全覆盖工作组的,你们家杖子怎么还没拆除?过几天来给你们安统一的铁栅栏,修水泥路。
      二柱子说,我们家不修,我们家这样挺好的。来人说,修吧,政府给拿钱,这是政府的惠民政策,不叫你们掏一分钱,白给你们修铁杖子白给你们修路,多好啊,你看你这院子,很不规范,这里前后道也窄,要是着火了什么的,连个消防车也进不来,更别说统一规划,整齐美观了……二柱子把眼一瞪,你说的什么话这叫,我们家不修道怎么我家就得着火啊!
      来人也笑了,连忙摆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看我,这比喻打得不妥,你原谅。
      二柱子说,修路,修杖子,像你们说的那么轻巧?你当我跟你们一样,天天闲得蛋疼,除了办公室喝茶水就是拿个小本我往这一站就算干活了?春种夏管秋收大忙哪不得我手到?我这一天忙得脚底朝天,哪来时间收拾杖子?
      来人陪着笑脸,恨不得蹲下来求二柱子,他说,没事没事,你没时间我们来人给你收拾,把你要修杖子修路的地方帮你腾出来。你放心吧,只要你同意修给我签字就行了,别的都不用你……
      好说歹说的,二柱子总算在来人的登记薄上签字了,人来走了之后,老方不理解,他问二柱子,你怎么了,人家给你白修仗子修路,都不用你出钱了,你还不高兴,还难为人家?
      二柱子翻着白眼,瞪了老方一眼,脸上泛起一片藏不住的坏笑,修啊,怎么不修,这是共产党给咱们谋的福利,咱们为什么不修?我这就是难为难为他们这些官老爷,你想啊,这一辈子净是咱们去搬人下巴了,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到咱眼皮下来?这不也是给你出出气吗!
      老方瞪大了眼睛,他像不认识了似的,看着二柱子,还有这一天吗?
      二柱子得意地说,怎么没有?你看好吧!政策是好政策,党也是好党,可就是叫这帮歪嘴和尚把经给念坏了。你去找他们,是看他们脸色,你等他们走到咱们眼前的时候,你不报这个仇,这口气什么时候能出来?现在政策好,政府给咱们搞十个全覆盖呢,他们完不成任务回去没法交帐,等过了这个村了,就再没这店了!你还当他们是真怕咱们这样的老百姓啊,他们是怕他们的上级!
      老方笑了,用粗糙的手指指点了一下二柱子,你啊!老方苦笑了一下,二人借着酒劲,哈哈大笑起来。
      上级派来给老百姓清障的人还真是说来就来了。第二天,工作组就进驻了二柱子他们连队,说是上级为了完成任务抽调了机关,学校,所有事业单位的人员下到各村屯,去帮老百姓干活。这回政府是动了真格的了,出钱还出人。坚决,果断,一定要给人民谋福利。
      真是无巧不成书,来给二柱子家清障的人中居然有龙科长。
      二个人坐在家里喝着酒,透明的玻璃窗外,龙科长脚上穿着运动鞋,手上带着白线手套,削瘦的身材穿着运动装,怎么看也不像个出苦力的样,老方的心里万分怜惜,其实,他指着窗外这些干活的人跟二柱子说,他们只要好好把该给老百姓办的事办好了,解决了,咱们何必还用他们来这里挥锹铲土的?咱们干这活不是比他们更地道吗!
      他非常痛苦地想,这真是掐着耳朵擤鼻涕,把劲用错地方了。
      二柱子出去了,他仗着酒胆,冲着他们舞舞扎扎地挥着胳膊喊,我可告诉你们了,你们修路可是修路,修杖子可是修杖子,这说话天就要到秋了,要是耽误了我往家运粮食,给我造成损失了,可别怪我翻脸不客气。
      骄阳在上,这群养尊处优惯了的公务人员,突然来到农村,让他们挥汗如雨干力气活确实是难为了他们,干了一会儿,他们个个就露出了体力不支之态,有的就找树荫凉处想坐着休息了,在院里拾掇农具的二柱子看见了,赶紧冲着他们喊,哎,你,他指着那个坐在树下动不了的胖女人,上级叫你来干什么的,叫你来歇荫凉的吗?不是叫你们来给我们干活的吗,你怎么不快干,还去树底下坐着了。跟你说,那树上的沙果还没熟呢,我还没吃呢,你可别不把自己不当外人,先摘了吃了。
      胖女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气又恨,却又不能发作,只在心底记下了这份仇恨,盼着二柱子以后有什么事会找到她这里才好,自己就一定好好地报报他给自己留下的耻辱。
      这次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这些下乡干部们中午也不能回家去吃饭,午饭都是自带干粮,领教了二柱子历害的各位领导都不敢再来找不自在,他们现如今能拿一个醉鬼怎么样呢?他们就推举龙科长来,让他来请二柱子家烧点开水,龙科长摘下白线手套,敲了敲二柱子家的门,二柱子喝多了早睡着了,二柱子媳妇去邻居家打麻将还没回来,老方开了门,一看是龙科长,龙科长也认出了老方,他白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老方啊,这是你们家啊,老方站在门口堵着龙科长想要进门的脚,他问龙科长,有事啊龙科长?龙科长笑着说,我们下乡来干活了,想请你们家给烧点开水吃中午饭。老方一支胳膊支在门框上,一支手剔着牙缝里的肉丝,他喷着酒气对龙科长说,真是抱歉啊龙科长,这不是我家,我前些年企业破产之后家就搬走了,这是我同学二柱子的家,他喝多了,睡着了,你看,他面露同情之色,对龙科长一摊手,他一喝了酒就睡觉,神仙也叫不醒了,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我是帮不上你忙了……
      龙科长的脸腾地红了,转而又白了下来,他笑着对老方说,没事,我再去别人家看看……
      奇怪的是整个连队的居民,这一天除了家里没人就是有事出去了锁头把门,闹得龙科长他们连口开水也喝不上,就那样顶着烈日干着重体力活,渴了自己去小卖店买点瓶装水,还好有这个小卖部,不然,他们可能连口水都喝不上。
      是世道变了吗?怎么现如今的文化程度高了生活好了的老百姓还不如没解放之前的穷人觉悟高了呢!从小到大,听那些艰苦年代工作队和老百姓之间情浓于血的故事哪个不热血沸腾?
      看着龙科长他们远去的身影,老方一点也没觉着解气没觉着痛快,相反,他更难过了……心里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刺激得他又想掉眼泪……   

    老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给别人门难进脸难看的机会,而且,还是给龙科长。

    清晨,迎着明晃晃刚升起来的太阳,吴家庄进村的大道上,快步疾走着一个年轻人。看他那急匆匆的步伐,好像有啥事要办。他一身黑色的布衣,脚下还扎着裤脚。金色的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因为走得急,他敞开了衣服的前襟。头上也微微冒汗了,阳光下亮晶晶的,好像为他微黑的脸膛镀了一层红光。
      他的名字叫柱子,冀中游击队的战士。二十一、二岁年纪,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儿,就是个子不高。可人特机灵,眼珠一转就一个主意。从小就被大人们说他心眼儿多,现在部队上大家都叫他小精豆子。他这是接受了侦查大王庄据点的任务,早早地就来到了位于县城三十里地远的吴家庄。他要去的大王庄据点距此七里地,他想先进吴家庄看看,打听一下大王庄那边的动静再说。他的家就在大王庄,那边鬼子修了炮楼。这次去就是要侦察清楚炮楼的情况,为配合反扫荡端掉这个给八路军和游击队带来巨大威胁的据点。
      大王庄据点建在村外二里地远的大路边上。就是为了扼守住四邻八乡通往县城的大路。鬼子驻扎在这里,便于监视周边村庄,哪个村子有动静他们就先知道了。给八路军和游击队制造了很大麻烦,现在上级决定拔掉大王庄据点。可是听说里面新换了岗,增加了配置,游击队要是不了解情况盲目行动就会带来巨大损失。柱子是本地人,周边情况他都熟悉,上级就派他来执行侦查任务。吴家庄正在安排人给鬼子据点送粮,保甲长让人准备了几担粮食。柱子进村后找到吴家庄的堡垒户秋生,在他的安排下,也加入了送粮的队伍。
      老百姓都不愿意把粮食给鬼子,可是保长说,要是大家都不给,那鬼子就要进村抢粮,就要杀人。所以分派了几个老乡,捡着一些不好的瘪玉米来给鬼子送去。柱子也就混在其中一起去了,为的是找机会进据点摸情况。
      柱子排在送粮的农民队伍里,肩挑着两筐玉米。走到炮楼跟前,他左顾右盼地观察着据点内外,想着怎么样才能进去摸清鬼子和伪军的配置情况。
      柱子知道庄子里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狗剩儿在这里当厨子,还有一个住在村头的小九是自己没出五服的亲戚,也在这里当伪军。他知道他们俩都是家中独子,爹妈舍不得他们走远,就没参加八路。但是他们都恨日本鬼子,都不想给鬼子卖命。柱子琢磨着要是自己能进去干活,再想办法把情报送出来,让小九和狗剩儿给自己当助手,里应外合拿掉炮楼不是什么难事。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熟人,他正想着怎么进据点了解情况呢,没留神的功夫就排到了进门检查的岗哨跟前了。看门的伪军用枪指着柱子说:“你哪庄儿的?刚才就见你小子东张西望地踅摸,想干什么?”
      “老总,我媳妇是吴家庄的,我替老丈人送粮来了。我就大王庄的人,刚才我是找熟人呢。我们庄的狗剩儿来这里当差了,这不没看见他嘛,我就找他呢。”
      柱子忽闪着两只机灵的大眼睛,他放下肩上的担子,装作憨憨的样子看着伪军。边说话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盒烟来,递了一颗给看门的伪军,让他帮忙找一下狗剩儿。
      伪军一听这人认识狗剩儿,又看他对自己毕恭毕敬地敬烟。他和对面站岗的鬼子比划了一下,就冲着炮楼外面的伙房大喊:“狗剩儿!这有个人说找你的!你看看认识不?”
      就看厨房的窗口那探出一个胖胖的人头,用手撩着往这边看了一眼:“谁找我?”
      “我呀,狗剩儿!是我!我是柱子!”柱子看见了狗剩儿,他赶紧挥着手喊了一嗓子。
      妈呀!这八路来这干嘛?狗剩儿看见是发小柱子,心里不由得发毛,心也“咚、咚”乱跳。他原来就在县城的饭馆里当厨子,鬼子修了据点驻扎大王庄后,他想离家近点。就和伪军队长猫头说了,托个人情来这里了。这会儿看见柱子找他,他心里直嘀咕。他知道柱子早就参加了八路,心说柱子这会来找他,准是八路盯上这里要打炮楼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让柱子了解完情况再顺利地走?不然被那个汉奸队长猫头知道了柱子是八路,那就谁也活不成了。想到这里他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喊了一声:“让他等会!我认识他!”
      胖狗剩儿扔下手里正在干的活,连跑带颠地出了厨房。一把拉住柱子走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柱子,你不要命啦?来这儿干嘛?”
      “我也想来这干两天活啊,你帮我找人说说看行不?”
      “唉呀!你可别来,吓死人了!你就说要干嘛吧?我能帮你的就帮.小鬼子和伪军可不好对付。你看那个猫头队长,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的汉奸!心里贼着呢!”说着拿眼睛漂着炮楼上面,暗示柱子那个汉奸队长猫头就在那里。
      “别怕,这的鬼子呆不长了,你把知道的和我说说。”
      狗剩左右看看没人,小声告诉柱子这里住着一个排编制的伪军,还有一小队鬼子。柱子问他武器的位置和配置,他都说不清。说自己也没上过炮楼上面,就知道里面有重机枪等大家伙。
      柱子听了就说:“你想办法把我弄进去呆两天,我要摸清情况。”
      “这个有点难,就怕那个鬼子小队长松野和猫头不同意,不过猫头要是答应了也就差不多了,你小心点。”狗剩儿嘱咐着柱子,告诉他猫头比日本鬼子还坏。
      看见狗剩儿和柱子嘀嘀咕咕地在外面说话,站在炮楼上面观察情况的伪军队长猫头走了出来。此人姓毛,外号猫头。细看他长得还真像猫,脸又尖又瘦。俩大眼睛瞪得溜圆,好像不会眨似的看着柱子,眼神阴森森地透出寒光。再加上身上穿的那身黑皮,就显得更加瘆人。狗剩儿看见猫头出来了,知道他起了疑心,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上去。猫头看着柱子问狗剩儿:“这人找你的?什么来路?”
      “队长,这是我们一个庄子的兄弟,来据点送粮的。顺便看看我,也想找个活干。”说着狗剩儿就给柱子递了个眼色,柱子马上接过话头说:“总爷,我是来找狗剩儿的。想看看他这儿用不用帮工的,我想趁着现在地里不忙,找点活干。”
      说着他也掏出烟来请猫头抽烟,猫头拿过来夹在耳朵上说:“不行!现在皇军不让增加人,见着狗剩儿了,你就走吧!”
      柱子一想自己还没看清据点情况呢,不能就这样走了。不然恐怕再来都难了。他赶紧点头哈腰低三下四地跟猫头说:“老总,谁都知道您是这炮楼里说话算数的大人物,就连皇军都听您的。我在这里找个活干,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呀?再说这里的小九和狗剩儿都认识我,错不了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摞票子塞到猫头手里。猫头龇着那黄黄的大板牙乐了,他当下就吩咐说让柱子给狗剩儿帮工。
      小九中午吃饭的时候也看见了柱子,他蔫不唧地走到柱子跟前用胳膊肘碰了碰柱子,其实柱子早就看见了他。当初小九娘怕他离家远,没让他参加八路,结果被抓到这里当了二狗子。他知道小九其实特想参加八路去打小日本,这会看小九过来了,他也就一笑说:“怎么上午没看见你啊?”
      小九小声说:“哥,你胆子不小!是不是……”
      “嘘……”柱子用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小九也就明白了。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点头说了一句:“哥,我晚上才值班站岗,一会你没事来找我吧,我住在一层。”
      说着用手指了指炮楼,然后就端着碗出去了,剩下柱子和狗剩儿俩人还在厨房里忙。
      伪军队长猫头在自己的屋子里拿出柱子给他的钱数着,他有些疑心。总觉得柱子可能有问题,可是从表面上又看不出来什么。他有些后悔让柱子来干活了,心里提醒自己要多注意点。心说你小子要是八路,那正好!来了就甭想走!以为老子是这么好蒙的?几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门儿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要真是八路,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想到这里他走出屋子叫住正在端着碗吃饭的小九,装作不经意地问他:“这个柱子是你们庄子的?我怎么看着眼生呢?”
      小九被猫头冷不丁地一问吃了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张着嘴“哦”了一声,幸亏脑子反应快,马上就蹦出一句:“您说我哥呀?我们是没出五服的兄弟。他一直在家种地,您可能去的时候没碰上他呗,他老在家。”
      猫头听小九的话没啥破绽,就走进厨房去找柱子。他坐在伙房门口的凳子上看着柱子干活,把狗剩儿指使出去给他买烟。又从腰间挎着的枪套里把枪掏出来把玩,然后用那双猫眼珠子瞪着柱子半天,忽然就冒出一句:“看这样你挺能干呀?好像在伙房干过?”
      柱子听了猫头的话,心里明白这是猫头诈自己来了。他笑笑,回过头来说:“队长,咱庄户人就是在家种地呀。不过附近这几个庄子,谁家要是有个红白喜事我都去帮忙,干这点活小意思。您四邻八下的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柱子呀?”
      猫头听着柱子的话,好像还挺自信,他阴沉沉地说了一句:“你小子到底是干嘛的?别想糊弄老子!我怎么看着你像八路呢?”
      柱子赶紧扔下刷着半截的碗,用围裙把手擦干。哆里哆嗦地给猫头点上一支烟:“队长饶命!您可别这么说,吓死小的了!我可不敢和八路有什么瓜葛,这年头谁不知道皇军才是厉害的呀?要想活着,就要当顺民。”
      柱子弯着腰的头也低下来,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猫头。猫头从这双眼睛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神情,倒是感觉柱子被吓得不轻,眼神里充满恐惧。他心里升起一种猫捉耗子般的快感,尖尖的瘦脸上浮出一丝阴险的笑,他撅着嘴吹了吹手枪的枪口,那双猫眼紧盯着柱子说:“你小子别想跟我玩花活!小心你的狗命!”
      柱子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心里的怒火不断上升,真想夺过猫头的枪来把他弄死。可是想到自己的任务,不得不收敛情绪,继续装作被吓坏的样子说:“队长,小的不敢!小的就是一个庄稼人,不敢惹八路,小的怕死呀!”
      柱子总算在据点里扎下了。他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两天时间内把情报送出去。晚上据点里人都睡了,只有站岗的伪军和一个鬼子值班。夜里十一点左右,柱子起来装着小解走出了平房,想进炮楼里看看。伪军都住在炮楼的底层,而一小队鬼子住在炮楼上面的房间,帮工是住在外面的平房里。
      柱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顺着探照灯光线的黑影走进了炮楼,他想找到小九问问敌人的配置情况。正好要接班的小九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看见柱子的人影一闪,赶紧追上去。柱子发现来人是小九,打个手势示意让小九出去说话。小九心领神会地跟着柱子来到炮楼外面探照灯看不到的地方,把情况都和柱子说了。炮楼一共四挺重机枪,分别把守着四个方向,弹药库就设在一楼,小九还特别提到了猫头,说他比鬼子小队长还坏,让柱子多加小心。柱子告诉小九明天要把情报送出去,什么时候行动等通知。
      “哥,你放心,我早就不想穿这身黑皮了!我要和你一起参加这个。”说着小九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柱子点点头,他握着小九的手说:“好兄弟,到时候你配合我,咱们来个里应外合,把炮楼端了!”
      胖狗剩儿翻了个身,他发现挨着自己睡觉的柱子不见了。这一惊可真不小!他知道柱子的目的,也想帮他忙。可是真怕柱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那明天他就说不清了。毕竟日本鬼子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还有那个猫头队长更不是东西。想到这里他也起来了,悄悄走出屋子。想观察一下动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心说八路不会这就来吧?我可得机灵点,子弹不长眼,别回头再出点什么意外。他心里嘀嘀咕咕地正琢磨呢,就看见柱子躲闪着探照灯的光,慢慢往回走呢。狗剩儿明白了,原来柱子没走,是去了炮楼里摸情况去了。他放心地又躺回到炕上,听着柱子进了屋躺下后,他凑到柱子跟前说:“你打算啥时候走?这炮楼啥时候打?是不是说一声我好提前躲开?”
      “嗯,你别着急,明天出去买菜我把情报递出去。这里情况你都知道,四挺机枪把守四个方向。要是我出不去你就去吴家庄。找秋生把这里的情况都告诉他,我就在这里等着部队来打炮楼,好在里面配合他们。”
      “我早就盼着把炮楼打下来呢,这帮鬼子残害老百姓,我都恨死他们了!明天我买点巴豆,给他们泻泻火!我早就想亲手杀死几个鬼子和汉奸了,尤其那个猫头,他真不是东西!鬼子去村里抢粮都是他出的主意!”
      “别呀!回头他们老起来拉稀,会影响咱们行动。”柱子的大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他赶紧告诉狗剩儿:“你倒是可以买一点让他们吃了睡不醒的药,这样咱们不就是方便了吗?晚上行动可以不受阻挠,你还能立功啊!”
      狗剩儿听了乐颠颠地睡不着了,就想着怎么给鬼子和伪军下药呢。
      第二天天刚亮,柱子和狗剩儿就起来了做早饭。等鬼子和伪军吃完,他们收拾完了俩人就要出门去买菜。没想到这时候鬼子小队长松野出来了,他看着柱子面生,心里起了疑心。他叫住正在往外走的柱子和狗剩儿,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柱子:“你的,什么的干活?”
      柱子一看麻烦来了,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您早。我昨天刚来的,在厨房帮工。毛队长知道我,我就住大王庄。”
      狗剩儿也赶紧帮着柱子说话,说自己一个人在伙房忙不过来,特意介绍柱子来帮忙的。猫头从厕所出来也看见了他们在这里说话,他怕牵连自己,也赶紧走过来帮忙解释。松野一看他们都认识柱子,也就没再多说。

    一想到自己去年因为劳资档案的事情去劳动人事局办事时的遭遇,老方就气不打一处来,五十岁的汉子,气得浑身哆嗦。

    老方早年因为企业破产,他顺理成章地成了下岗职工。摩达岭农场这里没有工业,就业机会少,他和大多数下岗职工一样,背景离乡去了城里,成了漂泊在城里的农民工一族。

    老方今年五十一岁了,孔武有力耍力膀头的好时候过去了,好在老方是农场职工,到老了,可以按照国家政策享受退休待遇,还不至于身体力衰的时候吃不上饭。

    老方乐呵呵地从他工作的城里回到农场,来到劳资部门查自己的档案和缴纳养老保险金情况。许多年过去了,老方已不能准确记清当年他的养老基金到底缴了多少。

    老方他们下岗之后,单位就把他们这一批离职人员的档案交到局人材交流中心去统一管理了,老方去到劳资部门一查,冷汗出来了,人才交流中心没有老方的档案!

    那没有档案怎么办啊?老方白着一张脸问龙科长。

    龙科长伏案工作,忙的根本没有抬头的时间,他告诉老方,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去原单位找找。

    老方说,我原单位黄了,早在九九年就破产了,我是下岗职工,还上哪里去找原单位啊!

    龙科长说,那你就去问问,谁把你的档案弄丢了你就去找谁。

    老方的额上淌着汗,他急得嗓子都窜烟味了,他急燥地对龙科长说,我要知道谁把我档案弄丢了我不早就找他拼命去了吗?

    龙科长放下笔,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看着老方说,那你没有档案来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能给你变出档案来吗?我的工作就是你拿来档案,我依据你提供的档资料去上级劳动部门审核,然后才能决定你够不够条件退休。你这样,你说我能怎么办?

    赵科长长得白白净净的,要不是脸上那一层薄冰一样的寒气让老方感觉心生敬畏,说真话,这赵科长在老方眼里还真是一表人材的帅哥相。

    看这架式,龙科长这里是肯定给不出一个让老方渴望的答复了。

    这可怎么办啊!

    从劳资处的大门走出来,老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仿佛衰老提前来到了自己的身上,让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了。

    他掏出电话想给谁打个电话,可是,离开这片土地二十年了,如今再回来,好像一切依旧,又好像才从梦中醒来一样,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抬头看看天,天不似往日的碧蓝,白蒙蒙的,就像龙科长面无表情的脸。

    老方长长在叹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朝大门外走,管理局大楼门口的石头狮子张着巨型大嘴,虎视眈眈地看着老方和进出局大楼的每一个人。

    老方不敢看那对牲畜的眼睛,别看它们这会老老实实在大门口蹲着,可那神情分明就像阴晴不定的天,说不定哪天心情不顺了,就会突然冲着进出的哪个人来一下子似的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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