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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这个发射仪发射出来的红外线会被全

发布时间:2020-01-29 01:22编辑:美高梅棋牌游戏浏览(51)

    推理谜题:小偷的智慧

    晚上十点。市中心的车流几乎完全消失了。霍勒斯的飞船从空中静悄悄地降下来。这回它没有降落在上回那个地方天文馆的前方,而是停在博物馆后面,菲利斯多佛街一块多伦多大学的停车场。虽然飞船的降落毫无疑问会引起一些人注意,但是至少从博物馆前的大街上看不到。 克里斯蒂多罗迪坚持要等外星人。我们讨论了用什么方法最能确保安全,最后决定不做特别的安排才是最实际的做法。如果我们要求警方和军队协助,那样可能会招致大批人围观。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博物馆周围的疯子剩得不多了,而且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剩下的也都走光了大家都知道,霍勒斯和我保持正常的工作时间。 自从克里斯蒂打算赶走我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很紧张。但我觉得,她现在看着我时就应该知道,不管怎样我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仍然尽量避免照镜子,但我可以看到其他人对我容貌的反应:那些被迫发出的、虚假的问候,说我看上去还不错;和我握手时都不敢用力,怕把我的骨头捏碎了;隔上一段日子再见到我时,他们会对我的状态不自觉摇头。克里斯蒂马上就能得逞了。 我们站在天文馆和博物馆之间的小路上看着飞船降落。菲利斯多佛街很荒凉,是那些你不愿意在晚上逗留的地方。霍勒斯,另一个弗林纳人,还有两个吕特人从黑色的楔形飞船中走出来。霍勒斯仍旧缠着我们初次见面时那块浅蓝色长布,另一个弗林纳人则披着黑黄相间的布。四个外星人手中都拿着看上去非常精致的仪器。我迎上前去,随后领着这群人沿着小路走进员工入口。入口与街面平齐,实际上是博物馆的地下室(博物馆的大门外有台阶,把大门整整从街面抬高了一层)。一位保安在那儿守着,他正聚精会神地读着一本杂志,而不是看着从监控摄像头传来的不断变化的黑白图像。 最好把警报器关了。克里斯蒂对保安说,如果我们要在这儿待一晚上,我们肯定会在房子内到处转转的。保安点了点头并在他面前的控制台上按下一些按钮。 我们走向博物馆深处,里面大多地方是漆黑一片。两个吕特人都戴着我以前见过的多功能带,但他们身上还有别的:他们的四个手臂之问有十字形的甲胄。那是什么?我指着其中一个问霍勒斯。 反作用力装置。帮助他们在这儿正常行走。地球的引力比他们自己的星球大。 我们乘上电梯去了一楼。电梯一次只能装载一个弗林纳人,所以我们分成先后两拨。我领着第一拨。霍勒斯已经无数次看到我运行电梯了,所以他就成了第二拨的操作员(她说如果向吕特人解释数字代表楼层的话会花去我们太多的时间)。两个吕特人对红松木制成的巨大图腾柱特别感兴趣。他们很快沿着缠绕着图腾柱的楼梯上到三楼,然后又回到一楼。随后我领着所有人穿过大厅来到葛菲尔德韦斯顿展室。我们走路时,霍勒斯的两个嘴巴忙个不停地说着她本族的语言。可能在充当另一个弗林纳人和两个吕特人的导游。 我对第二个弗林纳人很感兴趣。他的名字叫巴布肯,长得比霍勒斯大,肤色也稍浅。 锁位于玻璃双开门的底部。我呻吟着弯下腰,用钥匙开了锁,把门拉开到最大位置。随后我进去开了灯。其他人随着我进了展室。两个吕特人小声商量着,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他们没有转过身来,但是其中的一个显然开始和霍勒斯说话了:发出一串石头碰撞的声音,随后,这声音被翻译成了音乐般的弗林纳语。 霍勒斯挪到我身旁。他们可以开始扫描第一个展柜了。 我走上前去,用另一把钥匙打开展柜的三角形玻璃门,把它掀了上去。铰链把门固定在最大位置。人在展柜里工作时,玻璃门不可能自己砸下来。博物馆以前可能没有采取措施保护员工的安全,但现在他们已经改进了。 扫描仪底部是一个金属平台,平台上伸出十几根看上去非常复杂的机械臂。每根机械臂末端都有一个垒球大小的透明球体。一个吕特人忙着放置这些机械臂一些在柜子上,一些在下面,更多的在侧面另一个则忙着在平台上的发光控制面板上做出调整。他似乎对仪器的影像显示不满意,继续拨弄着面板。 这是一项精细工作。霍勒斯说。她的同胞安静地站在她旁边。在这个精度上扫描只能承受非常小的震动。她顿了顿,我希望地铁不会对此造成影响。 他们今晚的营运很快就要停了。克里斯蒂说,再说,虽然在楼下的博物馆剧院你能感觉到地铁经过,但我从来没有在博物馆的其他地方感觉到震动。 我们可能会无事可做。霍勒斯说,但是扫描期间我们必须禁止使用电梯。 另一个弗林纳人唱了起来,霍勒斯随即对我和克里斯蒂说了声对不起。他们俩迅速穿过展厅,帮忙搬来另一台仪器。霍勒斯显然不擅长操作扫描仪,但她是个搬东西的好帮手。 太神奇了。克里斯蒂看着在展室里忙作一团的外星人说。 我不想和她交谈,但她毕竟是我的老板。说得也是。我淡淡地说。 你知道吗?她说,我从来不相信有外星人。我是指我知道你们生物学家常说的:地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宇宙中到处都有生命等等。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 我决定不和她争论我们的星球有没有特殊的地方。我很高兴他们来这儿。我说,我很高兴他们来拜访我们。 克里斯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么做时,她的马嘴看上去太突出了,尽管她想用手捂着她的嘴。天已经很晚了,但我们才刚刚开始。对不起。打完哈欠之后她说,我希望能想个办法让霍勒斯在这儿做些公共项目。我们会 就在这时,霍勒斯加入了我们。他们可以开始扫描了。她说,仪器会自动执行,我们最好离开这儿,减少震动。 我点了点头,我们六个向外来到大厅。扫描要多长时间? 第一个展柜大约需要四十只分钟。霍勒斯说。 那么,克里斯蒂说,没有必要就在这儿等着。为什么不去看看远东工艺品呢?那个展室也在一楼,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近。 霍勒斯和其他三个外星人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取得他们的同意。好的。她转过身来对我们说。 我让克里斯蒂领头,毕竞这是她的博物馆。我们再次沿着对角线穿过大厅,经过图腾柱,来到TT崔的中国艺术品展(以为此次展览捐款的港商命名)。博物馆拥有西方世界最好的中国工艺品收藏。我们在展室里转了一圈,里面的展柜装满陶瓷制品、青铜器和珠宝。最后我们来到中国墓葬区。过去几十年,这些坟墓一直在外头承受多伦多的日晒雨淋,现在它们终于被搬到了博物馆一层。这儿的外墙是玻璃的,透过它可以看到湿漉漉的布罗街。必胜客和麦当劳在街的对面正对着我们。屋顶上开了个天窗,雨点打在它上面发出哗哗的响声。 墓葬区由两个巨大的拱门,两个石骆驼,两个巨大人形塑像和一个圆顶坟墓组成,没有被绳子围起来。另一个弗林纳人巴布肯伸出六指手摸着离他近的那个拱门上的雕刻。我猜,如果你一直通过幻影做事,用你有血有肉的手指去触摸东西会带来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些墓葬品,克里斯蒂站在一头石骆驼旁说,是博物馆在1919和1920年之间从一个叫乔治格劳弗茨的人那儿购买的。他当时是一个在天津做生意的英国皮货商和艺术品商人。这些墓葬据说来自河北省丰台庄,属于一个著名的明朝将军祖大寿,他死于1656年。 外星人中发出一阵嗡嗡声。很明显他们非常感兴趣。或许他们不会为死人建造纪念性的建筑。 那时候的中国人相信宇宙是一个有高度秩序的地方。克里斯蒂继续着,这个墓葬反映了他们的观点,而且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雷声。 一阵巨响传进墓葬区,回荡在石墙之间。 一阵我只在电视和电影上听到过的巨响。 一阵急促的枪声。 我们太愚了,居然从墓葬区奔向声源。弗林纳人很快就跑在我们人类前面,吕特人则拉在最后。我们急匆匆地穿过TT崔展室来到漆黑的大厅。 声音来自葛菲尔德韦斯顿展室来自布尔吉斯页岩展厅。我无法想像谁会成为射击对象:除了在员工入口处的保安,我们是整幢建筑里仅有的一群人。 克里斯蒂带了个手机。她已经打开了手机的翻盖,应该是正在拨打911。又一阵齐射撕裂了空气,已经跑近的我还听到了我非常熟悉的声音:岩石的碎裂声。突然间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正在向那些无价之宝、已有5亿年历史的布尔吉斯页岩射击。 吕特人到达大厅时,枪声停止了。我们一行很难说是安静的:克里斯蒂在对手机讲话,我们的脚步声回响在大厅里,而且吕特人出于好奇或许他们从来没用过火器在互相激动地讨论着什么,尽管我一再示意他们闭嘴。 即使被他们自己的枪声震了个半聋,向化石射击的那些人还是听到了我们发出的声音。一个人从展厅内现身了,随后又是一个。第一个出来的人身上沾满木屑和石头碎片,手里还拿着某种半自动武器可能是一挺轻机枪,他瞄准了我们。 那个动作足以使我们作出最明智的选择。我们全都停住不动了。但我偷偷地向克里斯蒂做了个询问的表情,无声地问她是否拨通了911。她点了点头,将她的手机转了个小小的角度,让我看到还在发光的屏幕。电话还通着。感谢上帝,接线员很聪明,他在克里斯蒂住嘴的同时也闭上了他的嘴。 上帝。拿着枪的那个人说。他转过身半对着他那个剃着小平头的同伴。上帝,你看见他们了吗?他有美国南方口音。 外星人。剃着小平头的人以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他有相同的口音。过了一阵子,等到确定了眼前所见之后,他又开口了,语气肯定了很多。外星人。 我向前迈了半步。他们只是投影。我说,不是真的在这儿。 弗林纳人和吕特人的思维方式可能和人类不同,但此时他们并没有蠢到反驳我。 你是谁?带枪的人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是托马斯杰瑞克。我说,我是我大着胆子提高声音,希望911接线员能听到我的话,以防克里斯蒂没有和他说我们在什么地方安大略皇家博物馆古生物学部门的领导。当然,都己经这个时候了,博物馆自己的夜班保安肯定察觉了这儿发生的事,可能已经报告了警察局。 晚上这个时候这儿应该没人了。小平头说。 我们在拍些照片。我说,想在博物馆没人的时候拍。 我们和他们之间可能有二十米距离。展厅里可能还有第三或第四个闯入者,但我没有发现。 我能问你们在干什么吗?克里斯蒂说。 你是谁?持枪者问。 克里斯蒂多罗迪博士。我是博物馆的馆长。你们在干吗?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平头耸了耸肩。我们在毁灭那些骗人的化石。他看着外星人,你们外星人到地球上找错了人。这些科学家他几乎是骂着说出这个词的在用化石欺骗你们。这个世界有六千年了,上帝在六天之内创造了它,我们是上帝的选民。 噢,上帝。我说,调用着他们相信而我却不信的神的称呼。创世论者。 持枪者开始不耐烦了。够了。他用枪指着克里斯蒂说,扔掉手机。 她照办了。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翻盖也摔脱了。 我们在这儿要干很多事。持枪者说,你们都给我躺在地上,我们要继续了。库特,看着他们。 另一个人从他的夹克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指着我们说:都聋了吗?躺下。 克里斯蒂躺在了地上。霍勒斯和另一个弗林纳人则以我从未见过的方式盘坐着,他们的圆形躯干被放低到了地面。两个吕特人还保持着站姿,他们要么没听懂,要么天生就无法躺下。 我也没有躺下。毫无疑问我很害怕。我的心在剧烈跳动,我还能感觉到额头冒出的汗珠。但这些化石是无价的,是整个世界最重要的珍宝,而且我是那个安排它们在这儿展出的人。 我向前跨了一步。别。我说。 展馆里传来更多断断续续的枪声,子弹就好像直接钻进了我的体内。我能想像页岩在破裂,已经存在了五亿年的化石正在被炸成碎片。 别,我哀求地说,别这么干。 回去。小平头说,站那儿别动。 我吸了口气。我不想死但无论如何我的死期己经不远了。不管是在今天晚上,还是在几个月后,它总是会来的。我又向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信仰圣经,我说,那么你就应该遵守十戒。其中的一条是要是我能说出哪一条就更有说服力了不能杀生。我又朝他走了两步。你可能想毁了那些化石,但是我不相信你会杀我。 我会的。这个人说。 更多枪声,中间夹杂着玻璃和岩石的破裂声。我觉得我的胸膛都快爆炸了。不,我说,你不会的。上帝不会原谅你这么做的。 他用枪猛地向我一指。我们之间大约只有十五米的距离了。我已经杀过人了。他说。他听上去像是在招供,声音中充满痛苦。那个诊所,那个医生 更多的枪声回荡着。 上帝,我一下子想起了堕胎诊所爆炸案。 我咽了口唾沫。那是个意外。我说,你不会面对面杀我。 我会的。那个被他的同伴称为库特的家伙说,我会的。所以你最好退回去。 要是霍勒斯不是真的在这儿就好了。如果她只是个幻影,她就可以随便操起什么家伙而不用担心被子弹射中了。但是她是真的,也会受到伤害其他外星人也一样。 突然间,我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库特肯定也听到了。他转过头冲着他的同伴喊道:警察! 另一个人从展室中再次走了出来,我不知道他已经毁掉了多少化石。他仰着头倾听着。一开始他似乎没有听到警笛声,毫无疑问他的耳朵里依然回荡着枪声。但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并用轻机枪示意我们开始移动。克里斯蒂爬了起来,两个弗林纳人也收起他们的躯干。 让我们离开这儿。那人说,把你们的手都举起来。 我举起手,克里斯蒂也照办了。霍勒斯和另一个弗林纳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举起了双臂。等了一会儿之后,吕特人也加入了行列,各自举起了他们的四只手臂并叉开所有的二十三根手指。那个不叫库特的人他比库特高,年纪更大驱赶我们进入大厅黑暗的深处。在那儿我们能清晰地看到玻璃大门的门廊。五个穿着制服的特别行动小组警察正在顺着博物馆玻璃大门外的台阶飞快爬上来。其中两人挥舞长枪,一人手里拿着个扩音器。我们是警察。那个警察叫道,声音在透过两道玻璃门之后稍稍有点变音。我们已经包围了整幢建筑物。举起手走出来。 持枪的那个人示意我们继续前进。四个外星人落在了后面,在我们几个人和外面的警察之间筑起了一座墙。我现在后悔让霍勒斯把飞船降落在后面的菲利斯多佛街上。如果警察们能看见飞船,他们可能就会意识到这些外星人不是他们在新闻中得知的全息投影,而是真实的血肉。现在,替察们在射击躲在外星人后的歹徒时根本不会顾忌子弹会伤到外星人。 我们退到大厅的尽头,走上两根图腾柱之间的四级台阶。然后 然后所有糟糕的事都发生了。 一个穿着防弹衣,手持自动武器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静悄悄站在我们右面通向地下室的楼梯上。警察聪明地利用大门外的行动吸引了歹徒的注意,同时不露声色地从博物馆和天文馆之间的员工入口派进了另一个行动小组。 JD,小平头发现了警察,叫了起来,看! JD举枪开火。警察被子弹冲击得从宽宽的台阶上连连后退。他的防弹衣经受了一次考验。上面一下子裂开无数个口子,白色的纤维填充物飞了出来。 趁着JD忙于对付这边,大门外的警察不知用什么法子打开了门最左面那一扇,它是残疾人通道。可能是博物馆的保安给了他们钥匙。两个警察躲在防暴盾后进入两道玻璃门之间的门廊。里头的那排门没有上锁,没有这个必要。其中一个警察向前探出身子,按了一下便于残疾人开门的红色按钮。门慢慢开了。街灯和大街上警车的旋转警灯照出警察们的轮廓。 站那儿别动。JD在大厅这一头喊着。巨大的大厅分隔着警察和我们这一小堆人。我们有人质。 那个拿着扩音器的警察是两个进来者之一,他可能太习惯于用它说话了。我们知道外星人不是真的。他说,他的声音在黑暗的圆形大厅中回荡。举起手,慢慢走出来。 JD把他那把大枪对准我。告诉他们你是谁。 以我目前的肺部状态,我很难高声叫喊,但我还是把手拢在嘴巴周围尽力喊道:我是托马斯杰瑞克,这儿一个部门的主任。随后我指着克里斯蒂,这是克里斯蒂多罗迪,博物馆馆长。 JD喊道:让我们安全离开,否则他们两个都得死。 两个警察蹲坐在防暴盾后。商量了一会儿后,扩音器又响了起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连我都知道他只不过在拖时间。库特先看了看南面通向上方的楼梯,又看看北面上下都通的楼梯。他一定是认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在移动甚至可能是只老鼠,像博物馆这样一个古老而又巨大的建筑里会有很多。他向北面的楼梯开了一枪,子弹击中石头楼梯,从上头迸出了些碎片,在空中飞着,然后 一片碎片击中巴布肯,那另一个弗林纳人。巴布肯的左嘴发出一声哎,随后右嘴又发出一声哟! 他的一条腿上绽开了一朵鲜红色的血花,一片泡状皮肤挂在被碎片击中的地方。 库特叫道:上帝。 JD转过身来,随后他也叫道:上帝。 然后,他们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这些外星人不是幻影。他们不是全息影像。 他们是真的。 然后他们意识到了他们拥有了有史以来最值钱的人质。 JD向后走去,挪到我们这堆人的最后。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他对外星人看得不够紧。你们是真的吗?他说。 外星人沉默着。我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JD把他的轻机枪对准其中一个吕特人的左腿。这把枪只要一发子弹就可以把你的腿打断。他等了一会儿,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显示出来。我再问一次,你们是真的吗? 霍勒斯开口了。他们是真的。我们都是。 JD的脸上掠过一阵满意的笑容。他朝着警察叫道:这些外星人不是投影,他们是真的。我们现在有六个人质了。我要所有的警察都撤出去。如果我看到任何花招,我会杀掉一个人质而且不会是人类。 不要成为一个杀人犯。那个警察通过扩音器喊着。 我不会成为杀人犯的。JD回喊道,杀人犯是指杀死另外一个人类。你不可能找到法律来治我的罪。现在,全部退出去,否则外星人就得死。 一个人质和六个人质同样有效。同一个警察喊道,让他们中的五个走,随后我们再谈。 JD和库特互相看了一眼。六个人质可能不好控制。如果不用看着这么多人,他们可能会轻松点。但另一方面,让这六个人围成一圈,他们站在中间,就能躲过狙击手从任何方向打来的冷枪。 没门。JD喊道,你们这些家伙你们是特别组的,是吗?所以你们一定是坐着面包车来的。我要你们往后退,退得离博物馆远远的。把面包车留下,不要关上发动机。我们要开着它去机场,在车上带走尽可能多的外星人。我们还要一架飞机在那儿等我们,带我们到他支吾着到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们办不到。那个警察对着他的扩音器喊道。 JD耸了耸肩。如果你们不走,六十秒之后我会杀第一个人质。他转向他的同伴,库特? 库特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手表,开始倒计时。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拿着扩音器的警察转过身冲着他身后的人说话。我能看见他用手指着,可能是在告诉他的手下往哪儿步行撤退。 五十六,五十五,五十四。 霍勒斯的眼柄停止左右摇动,分开到了最大位置。我以前看到她这么做过,当时她听到了有趣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没有听到。 五十二,五十一,五十。 警察正从玻璃门廊内撤出,但是他们弄出了很大的声响。那个带着扩音器的一直在说话。好吧。他说,好吧,我们撤退。他被放大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我们在往外走。看上去他说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话,但是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霍勒斯已经听到的声音:一阵轻微的辘辘声。我们左面的电梯正在向下运行。肯定有人在下层按了按钮。那个拿着扩音器的警察是故意掩盖这个声音。 四十一,四十,二十九。 我认为这无异于自杀,因为无论谁在电梯里,在金属门从中间分开并向两头滑动时,JD可以轻易地把乘员扫倒。 三十一,三十,二十九。 我们正在往外走。那个警察喊道,我们正在撤退。 电梯现在又向上运行了。门上有一排发亮的小方格B,1,2,3显示着电梯在哪个楼层。我偷偷向它看了一眼。数字1刚刚灭掉,随后,过了几秒钟,数字2亮了起来。太棒了!要么是电梯里的人知道二楼有个内阳台,从那儿可以俯瞰整个大厅,要么是博物馆的保安告诉了他们。 十八,十七,十六。 当数字2亮起来时,我帮了点忙,假装大声咳嗽压住开门声。如果这些日子有什么我擅长的事,那就是咳嗽。 数字2还亮着。门现在肯定已经开了,但是JD和库特没有听见。可能一个或是更多的武装警察已经到了二楼那儿有恐龙馆和探索馆。 十三,十二,十一。 好吧。那个特别行动组的警察通过扩音器喊道,好吧,我们正在撤退。他已经离我们很远了,我看不到他是不是还在和内阳台上的人交换眼神。我们仍在电梯旁边。我不敢抬头看,生怕引起歹徒注意到上面还有人。 九,八,七。 警察们撤出门廊,隐入外面的黑夜之中。我看着他们顺着台阶走出我的视野。 六,五,四。 从警车顶上照进来的红光开始慢慢消退。外面只剩下了一盏顶灯在旋转,可能是留下的面包车。三,二,一。 我看了看克里斯蒂。她微微点了点头。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零。库特说。 好的,JD说,让我们往外走。 最近七个月中我花了很多时间考虑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我从未想到我会看到别人死在我前头。我的心跳动得像个超负荷汽锤。JD,我认为他只能活几秒钟了。 他命令我们围成一个半圆,当成他和库特的肉盾。走。他说。虽然我背对着他,我依然能感觉到他来回挥动着枪,准备随时扫出个扇面。 我开始向前走。克里斯蒂、弗林纳人和吕特人跟在我后面。我们走出被电梯挡住的庇护所,上了四级台阶,进入大厅,随后开始穿越通向大门的大理石地面。 我发誓,我首先感觉到的是有东西溅到我的头上,随后才听到从上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枪声。我转过身。要想看清不太容易。大厅里仅有的光线来自韦斯顿展室渗进来的微光以及从玻璃门廊和它上方彩色玻璃窗透过来的街上的光线。JD的头已经爆开了,像个西瓜,血溅得到处都是,我和外星人身上都沾到了。他的尸体向前栽去,轻机枪在地板上滑了出去。 第二声枪响几乎与第一声同时响起,但它们之间还是有一定的时间差。或许上方黑暗的内阳台中的两个警察上面至少有这么多位无法看到对方。小平头库特及时缩了一下头,然后他突然一个鱼跃向前,想够到JD的枪。 一个吕特人挡在了他的去路上。库特把他撞倒。由于外星人挡在四周,狙击手无法清楚地看到库特。 我仍然在震惊之中。我能感觉到JD的血滴在我的脖子上。突然间,还站着的那个吕特人腾空而起。我知道他戴着个能使他在地球的重力场中自由行走的装置,但我不知道它的功率强大到足以让他飞起来。 另外一个弗林纳人朝那把大枪踢了一脚,它旋转着滑向大厅远方。摔倒的吕特人又站了起来。同时,飞行中的吕特人升到离地三米左右。 但是库特仍然拿到了枪,在地上翻滚着向黑暗中的内阳台射击。他连续扣着扳机,呈扇面扫射着。子弹击中了有九十年历史的石雕,碎片雨点般落在我们头上。 另外那个吕特人也升空了。我试着躲在几段大厅边缘的活动隔断墙后。霍勒斯行动迅速但方向相反,而且使我吃惊的是,她把手伸向那根高一点的图腾柱。她弯下六条腿,从台阶跃过一小段距离到了图腾柱上。随即迅速爬了上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她可能一直上到了三楼:我很高兴她已经安全了。听着。库特用他的南方口音说。他依次用枪轮着将克里斯蒂、另一个弗林纳人和我指了一遍。声音中已经充满恐惧。听着,所有人都别动。 警察们现在己经返回玻璃门廊内,楼上的内阳台也有警察,两个吕特人在大厅上空像疯狂的天使般飞舞,一个弗林纳人站在我一旁,克里斯蒂站在另一旁,鲜血从库特的尸体上流出来,大理石地板上到处是血,搞得地板湿漉漉的。 放弃吧,克里斯蒂说,你难道看不出你已经被包围了吗? 闭嘴!库特叫道。失去JD之后,他显然有点不知所措,闭上你的臭嘴。 就在这时,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双声调的哔哔声。我一直随身带着的中投影仪正在发出信号,它就要启动了。 库特现在已经躲在了内阳台下,他已经看不到狙击手了,这意味着狙击手也看不到他了。霍勒斯的幻影忽闪着出现了,儿乎与真的她无法区分。库特转过身来,他己经六神无主,好像没有注意到失踪的弗林纳人突然又加入了我们。 库特。霍勒斯的幻影勇敢地向前走,我叫霍勒斯。 库特立刻将轻机枪对准她,但弗林纳人仍然继续走向他。我们都开始后退。我能看到门廊内的警察在那儿迷惑不解,因为霍勒斯很明显地挡在了他们和库特之间。 你还没有打死过谁。霍勒斯说,声音听上去像是两颗心脏在跳动。你看到了你同伴的下场,不要让同样的命运发生在你身上。 我做了几个手势,希望其他人能在黑暗中看清。我想让他们散开,不要站在和库特与霍勒斯同一条直线上。 把武器给我。霍勒斯说。她现在离库特只有四米了。把它交出来,然后我们都活着走出去。 退回去!库特喊道。 霍勒斯继续接近他。把武器给我。她再次说道。 库特疯狂地摇着头。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外星人,那些科学家在撒谎。 我知道。霍勒斯说,同时又向前迈了一步。我很乐意听你说。先把武器给我。 我知道你信仰上帝。库特说,但是你还没有被拯救。 我愿意听你说任何东西。霍勒斯说,慢慢向前挪着。但是你必须先交出武器。 让所有警察走开。库特说。 他们不会走的。霍勒斯的六条腿又前进了一个单位。 不要再接近,否则我会开枪的。库特说。 你不会向任何人开枪的。霍勒斯说,继续前进,信徒不会杀人的。 我发誓我会杀你的。 你不会的。霍勒斯说,她和库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退后!我警告你! 六条腿还是向前迈进。 愿上帝宽恕我。库特说,然后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然后几颗子弹从枪管里冲了出来 然后它们进入了霍勒斯的幻影 然后,形成模拟身体的力场迟滞了子弹的前进速度,它们越飞越慢,从身体另一面飞出,继续在大厅上空飞行了一两米距离,咔哒咔哒掉在了地上。 幻影继续向前走着,伸出了力场驱动的手臂抓住枪管。枪管现在一定非常烫,血肉之手是不可能抓住它的。 在三楼的真霍勒斯把自己的胳膊往怀里猛拽,大厅里她的幻影也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库特见霍勒斯中弹却没有倒下之后就被惊呆了,所以他没有挣扎就松手了。幻影转了个身,迅速离开。 警察冲过门廊拥进大厅,然后 这么干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了。 一个警察打了一梭子。 库特被子弹打得连连后退,他的嘴因为吃惊张成一个大大的、完美的O形。他撞在一段墙上,在黑暗中滑落,墙上的血线跟着他一起流到地板上。 他的头懒洋洋地靠在一边。 他去见了上帝。

    军历2552年7月18日2010时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蔚蓝海岸城 是到了装置核弹的时候了。 这个小小的精密装置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蔚蓝海岸城,将这里的圣约人入侵部队清除干净。 约翰小心翼翼地揭下哈沃克战术核雷粘合带上的封条,把核雷粘在下水道的墙壁上。这个黑色的半圆形仪器后面的粘合剂使其能牢牢固定在混凝土墙上。接着,他将引爆器密钥插进了仪器上一个窄小插槽中。核雷上并没有状态显示屏。约翰看到头盔里的视屏上弹出了一个很小的界面,提示核雷己安装完毕。 一串文字滑过显示屏:“哈沃克核雷准各完毕。等特引爆信号。” 这个三十兆吨级的炸弹,只能通过远程信号引爆……不过在下水道里安装核弹存在一个问题:即便是飞船上的大功率通讯设备,恐怕也无法穿透他们头顶上厚实的混凝土和钢铁到达这里。 约翰迅速在管道顶上安装好一部地回路式无线电收发器。到了地下管道系统出口的地方,他还得再装一部,才能将信号转送至地下——这可是一条可以引发核子风暴的热线啊。 从技术角度看,他己经完成了所有既定任务。绿组和红组也应该很快就能护送平民升空;他们对敌占区进行了侦察,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圣约人种族。这些以“飘浮”方式行走的奇怪的生物不断分拆、重组人类机械,就像是科学家或是工程师拆卸设备,研究其工作原理一样。 他现在可以离开,然后核子风暴会将圣约人占领军一扫而光。按理说,他应该离开——上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咕噜人和豺狼人,其中包括至少一个排的穿着黑色盔甲的老兵。更不用说那三架在上空盘旋的中型运兵船了。人类派出的先期到达的陆战队己被屠戮殆尽,现在斯巴达们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现在的任务是确保自己的小队安全地离开。 但约翰这次接到的命令,有一些不同以往,它具有一定的机动性——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被告知要勘察这一地区,并尽可能收集圣约人的情报。现在,他确定这里有很多需要侦察的情况。 很显然,蔚蓝海岸城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有些特殊的东西。圣约人军队对人类的历史向来不感兴越——更确切地说,是对人类及所有人工制品不感兴趣。他曾见过一个失去了武器的豺狼人宁可空手肉搏,也不去捡起掉在旁边的一枝人类突击步枪作战。迄今为止,人类的建筑对于圣约人来说,只不过是练习射击用的靶子而已。 所以,它们占领井保卫这座博物馆的目的,显然是一项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但这个情报是否值得让小队暴露行迹呢?如果他们死了,那么他到底是在浪费队员的生命……还是让他们死得其所呢? “士官长,”凯丽低声说,“接下来的命令是什么?” 他接通蓝组内部通讯频道。“我们要进入了。上好消音器。除非万不得己,不要开火。这地方太烫手了。 只要伸出鼻子去闻闻它们在干什么,然后马上撤退。“ 三个确认信号灯闪了一下。 士官长知道队员们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希望自己对得起这份信任。 斯巴达们各自检查了装备,并给突击步枪上好消音器。接着,他们沿一条很宽的下水道向博物馆的地下管道系统走去。 一段锈迹斑驳的扶梯沿着维修井道直通地面,井口被钢板封得严严实实。 “铝热粘剂粘着完毕。”弗雷德向他报告。 “点火!”约翰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并把头转开。 燃烧的铝热剂像焊接电弧一样闪亮起来,不断迸出火花,把队员们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这条黑暗的通道的管壁上。燃烧结束后,钢板上多了一圈边缘参差不齐的红热的圆环。 士官长爬上扶梯,用背部顶着钢板,用力一顶。“啪嗒”一声,圆盘松动了。 约翰托着圆盘慢慢把它从顶上洞口取下来。接着,他拿出与头盔相连的光纤探头,将其伸出洞口。 外面没有敌军。 约翰双腿微屈,左手扶住洞口,猛地将身体拉上。去;右于依然稳稳地端着步枪,就好像它不过是柄手枪一样。他已经做好了交火准备…… ……但什么都没发生。 约翰走出去,仔细检查着这个狭小的房间。石质材料建成的房间里光线昏暗,排列着很多棚架。架子的每个木格板上都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都盛有透明的液体以及昆虫标本。地板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箱子。 凯丽随后进入房间,接着是弗雷德和詹姆斯。 “运动传感器捕捉到一些信号。”凯丽用通讯器向他汇报。 “干掉它们。” “明白。”她回答道,“不过,它们可能也发现我们了。” “散开,”约翰迅速下达命令,“如果敌军火力太猛,就顺原路返回。如果还可以应付,就按标准的‘分散—歼灭’模式行动。” 话音未落,他们就听到左侧一扇门后,传来了异星人足蹄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斯巴达们迅速隐入房间里的阴影中。约翰蹲在一个箱子后面取出自己的格斗匕首。 门向两边滑开,四个豺狼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已经启动的能量盾牌挡在身前——从正面看上去,这让它们丑陋的秃鸳脸更加扭曲。能量盾不断闪耀的蓝白色光芒,把黑暗的房问照耀得比较明亮。很好,士官长想道,它们这会儿就不能发挥夜视能力这一优势了。 这些豺狼人另一只手拿着离子手枪,小声交谈着,枪口转移不定。最终它们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这些异星人大致成“△阵形散开。最前面的豺狼人和后面两个同伴相距一米左右。整个小队向约翰藏身的地方走来。 突然,约翰对而的角落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玻璃瓶滚在地上的声音。 豺狼人们转过身去……将毫无保护的背部暴露在约翰眼前。 他从隐蔽点跳出来,将格斗匕首捅进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豺浪人的脊背。接着,他飞起右脚,踢在另一个豺狼人的后脑上,将它的头盖骨踢得粉碎。 其余的异星人迅速转过身,用发光的能最盾挡在自己和约翰之间。 消音后的MA5B发出三声轻响。异星人黑色的血液喷溅在蓝白色的光盾内面,剩下的两个豺狼人也瘫倒在地。 士官长缴下它们的离子手枪,并将能量盾发生器夹在前臂的护甲上。他们一直遵守着尽可能收集圣约人科技样本的指示。军情局还不能复制圣约人的能量盾技术,不过他们一直在努力。 而且,这东西斯巴达们现在也用得上。 士官长将这个金属手镯系在前臂,按下两个按钮中的一个,一片散发做光的能量盾立刻出现在他身前。 约翰将另外三个能最盾发生器分给他的队友,然后按下另一个按钮,关闭了发生器。 “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不要用这玩意儿,”约翰说,“它发出的嗡鸣声,还有发光的表层很可能会暴露我们。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能维持多久。” 三个确认信号闪动着。 凯丽和弗雷德闪到打开的大门两旁。凯丽向外看了一眼,冲约翰竖起拇指。 斯巴达们开始行动。凯丽当先头兵,其他人排成一行紧随其后,走上一段旋梯。 她在通向一层大厅的门前停了足足十秒钟,接着把手向前一挥。斯巴达们迅速进入大厅。 一副巨大的篮鲸骨架吊在他们头顶。这个没有生命力的躯壳让约翰联想到圣哟人的舰船。他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谨慎地走过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 很奇怪,这里没有豺狼人的岗哨。外面有一百多异星人守卫……可里面却一个也没有。 约翰不喜欢这祥,他感觉不太对劲儿……门德斯军士长曾跟他说过一千次,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儿是个陷阱吗? 斯巴达们相互交错着前进,小心翼翼地走入博物馆东翼。这里陈列着第四行星本地的动植物标本,包括巨大的花朵和拳头大小的甲虫。在这儿,他们的运动传感器仍没有反应。 忽然,弗雷德停住脚步,接着他很快地打了个手势,示意约翰过来。 他站在一架钉有许多蝴蝶标本的展示架前。这里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豺狼人。它被什么东西压得扁平,早已死去。异星人的背上有个巨大的脚印。无论这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它至少有一吨重。 约翰发现地板上有些血渍脚印,断断续续地从豺狼人的尸体一直通向博物馆西翼。 他迅速打开红外线传感器,仔细扫描着四周。可这里并没有热能反应,临近的房间也没有。 约翰沿着脚印追踪下去,井示意队员跟上。 西翼的大厅展示的是些科技产品。这里有静电发动机,墙上显示着量子场的全息图像,宛如一张由矢量箭头和曲线织成的挂毯。角落里摆着一个灰暗的箱子,亚原子跟踪剂在它周围活跃着——约翰注意到这些亚原子的异乎寻常地活跃。这个地方让他想起了致远星上德雅的教室。 一条岔路通向另一个展厅。入口处的弧形门楣上镶刻着“地理”两个大字。 约翰的红外线传感器发现这个展厅里有一个很强的红外光源,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一条极细极薄的线,光线迅速向上飞去,离开了这个大厅,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士官长也只是匆忙间瞄了一眼。它是如此的明亮,以至于红外线传感器瞬闻过载,自动死机了。 约翰招手让詹姆斯抢占拱门的左侧位置,凯丽和弗雷德殿后井掩护队形的两个侧翼,接着自己靠在拱门的右侧。 他先送出一根光纤探头,将它的数据线略微弯曲,使得探头能侦察展厅每个角落的情况。 这间展厅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矿物标本。硫磺晶体,弱翠石,还有红宝石等贵重矿产。房间的中央树立着一根未拗光的粉色水晶柱,直径足有三米,高度有六米。 房间另一侧的尽头,有两个生物。士官长一开始并没发现它们,因为它们待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又是那么巨大。他相信肯定其中的一个就是踩瘪了那个豺狼人的生物,它走到这里来了。 约翰经常感到恐俱,不过从没表现出来。因为他总能在头脑中迅速找到理性的答案,随即就会把恐惧感扔到一旁,继续做事……这就是他从训练中学会的行为方式。但这次,他无法轻松地摆脱恐俱。 这两个生物大概有点儿人形,足有两米半高。约翰很难看清它们的体貌特征,因为这两个异星人从头到脚都被幽暗的蓝灰色盔甲覆盖着,其材质和圣约人舰船的外壳类似。它们有儿处皮肤暴露在外,发出清晰可见的蓝色、橙色和黄色的光亮。它们的眼睛是两条裂缝,关节部位看起来也坚不可摧。 异星人的左臂各自举着一张大盾,厚实得就像是飞船的护甲,右臂则拿着一件骇人的大口径武器。这东西大得惊人,仿佛连那生物的手臂都已经融进武器之中。 它们谨慎、缓慢地移动着。其中一个从展品柜中取出块岩石,俯身放进一个红色容器中。与此同时,另一个生物正操纵着一台类似小型能量束发射仪的仪器。激光从仪器中发射出来,穿过弯顶上破碎的窗口,直直地向上射去。 这一定就是红外线辐射的来源了。这道间歇性激光一定能驱散其传送路径上空气里的灰尘——它的能量非常大,以至于约翰的传感器都死机了。这么强劲的激光足以把信息直接送进太空。 士官长慢慢握紧拳头,这是让全体队员保持静止的信号。接着,他又缓慢谨慎地打出手势,让斯巴达们保持警惕,做好战斗准备。 他挥手让弗雷德和凯丽走过来。 弗雷德俯身靠了过来,而凯丽则闪到詹姆斯旁边。 约翰举走两很手指,向旁边一挥,指向房间。 确认灯闪过。 他首先冲了进去,侧移到展厅右边,弗雷德就跟在伯身旁。 詹姆斯和凯丽刻闪到展厅左侧。 斯巴达们猛烈地开火了。 穿甲弹撞上异星人的盔甲,却被弹开。其中一个生物转过身举起盾牌,将它的同伴、那个红色容器和激光发射仪完全保护起来。 步枪的子弹甚至没能在他们的盔甲上留下一个划痕。 一个异星人举起武器,指向凯两和詹姆斯。 那武器发射出的光线让约翰的眼睛暂时失明。他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同时感到一股热浪袭来。他不断眨眼,足足过了三秒钟才恢复视觉。 凯丽和詹姆斯原本站立的地方交成了一个燃烧的扇形弹坑……他们身后的科学展厅只剩下一片焦炭和灰烬。 凯丽及时躲开了攻击,她蹲在五米外的地方,仍然在射击。可约翰却找不到詹姆斯的行踪。 另一个庞大的生物转身面对约翰。 约翰按下手臂上能量盾发生器的按钮,及时张开能量盾。片刻之后,异星人的武器又射出一道强光。 士官长面前的空气不断闪耀,爆炸连连。热浪将他掀飞,撞破墙壁,又飞了十米才停下来,差点儿撞上另一堵墙。 豺狼人的能量盾发生器变得白炽、发烫,约翰连忙把正在熔化的仪器解下来,扔到一旁。 这种等离子枪,他从没见过。这玩意儿简直和豺狼人用的等离子炮台威力一样大。士官长跳翻来,冲回地理展室。 如果这些异星人的武器和圣约人舰船的等离子炮原理类似,那它就需要时间充能。约翰希望这段间歇时间足够他干掉这两个怪物。 约翰心中仍然感到恐惧——比以往所经历过的都要强……但他的队员还在那里。他必须首先考虑他们的生命,而不是老陷在恐俱感里。 凯丽和弗雷德正围着异星人移动,消音武器不断地吐着火光。很快他们就打完了枪里的弹药,连备用弹匣也快消耗光了。 这不管用。这些武器对这种异星人不起作用。也许近距离发射一枚火能才能穿透它们的盔甲。 士官长的视线转向房间中央,他看了两眼那根巨大的粉色水晶柱。 的翰用通讯器下达命令:“换爆裂弹。”他换好弹药,开始射击——目标是异星人脚下的地板。 凯丽和弗雷德也换好了弹药,朝相同的地方射击。 大理石方砖迸裂开来,下面的木板也变成一堆牙签大小的碎屑。 一个异星人举起武器,准备开火。 “继续射击。”约翰嚷道。 地板破损,弯曲,最终掉了下去。两名巨大的异星人也随之落入地下室里。“快,”约翰说着将步枪背在背上,跑到水晶柱后面,“推!” 凯丽和弗雷德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石柱上,用尽全力向前推着。但水晶柱只移动了一点点。 詹姆斯从后面冲上来,用肩膀抵住水晶柱,和他们一起努力向前推。他左臂肘关节以下全都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但詹姆斯却哼都不哼一声。 水晶柱终于移动起来,一寸一寸挪向地板上的大洞……接着倾斜翻转,掉了进去。它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还伴有一种碾碎东西的吱嘎声。 士官长从洞边向下望了一眼。他看到一条穿着盔甲的左腿从石柱下探出,而另一边则是不断挥舞的手臂。那两个东西还活着。它们移动得很慢,但并没有停止。 红色容器在洞口边缘摇摇欲坠——约翰没时间抓到它了。 他转头对斯巴达中速度最快的凯丽大声喊:“抓住它!” 盒子落了下去—— ——凯丽冲过来。 在盒子落下的瞬间,里面的岩石也掉了出来,凯丽纵身一跳,抓住了那块岩石。她就地一滚,随即站起身来,手里牢牢地握著那块石头,随后将它交给了约翰。 这东西是一块花岗岩,含有一些宝石状的东西,不断反射着光芒。它有什么特别的呢?约翰把它放进自己的弹药包,接着一脚踢翻了那台圣约人发射仪。 他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听起来像是一大群咕噜人和豺狼人。 “快离开这儿,斯巴达们。” 他用手搀住詹姆斯,协助他行动。他们跑进地下室,小心确保自己不靠近那两个被钉在地上的巨怪。接着小队通过排雨沟,进入了下水道。 他们在污水中快速行进,一路跑到地下管道系统的边缘、快要进入蔚蓝海岸城外稻田的地方才停下来。 弗雷德在头顶的管壁上装好地回路式无线电收发器,又向外拉了一根简陋的天线。 约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女妖战斗机绕着高耸入云的楼群不断盘旋。空中那三架运兵船正用蓝色探照灯搜查着下面的街道。咕噜人好像发疯了似的,不断咆哮吼叫。这些声音汇集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嘈杂。 斯巴达们走到海岸线,然后进入林木线内,在森林里向南方行进。詹姆斯在路上摔倒了两次,最终陷入昏迷。约翰把他背到肩膀上,继续前进。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支咕噜人巡逻队,不得不停下脚步隐蔽起来。这些异星人直接从他们身边跑过,不是完全没发现他们,就是根本不在乎他们是谁。这些野兽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市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快到汇合点时,约翰打开了通讯频道。“绿组队长,我们己进入你的警戒区,正在赶过去。以蓝色烟雾为号。” “准备完毕,就等你了,长官。”琳达回答道,“欢迎回来。” 约翰引爆一枚烟雾弹,随即走进空地。 鹈鹕运兵船完好无损。哈兰德军士和他的陆战队员们正在飞船旁边守卫,被解救的人质也己经安全送进飞船。 蓝组和绿组就藏在附近的灌木和树丛中。 琳达走上来,她挥手示意自己的队员把詹姆斯送进鹈鹕运兵船。“长官,”琳达说,“所有平民己经登舰,随时准备出发。” 士官长需要放松,需要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但他即将面对的是整个任务中最危险的步骤……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最后关头。 “很好,再搜索一遍警戒区,确保没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是,长宫。” 哈兰德军士走过来,行了个礼。“长官,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些平民说是你们把他们救出城市——从一支圣约人军队身边溜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约翰神情古怪地点点头说:“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军士。” 哈兰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其他斯巴达。“明白,长官。” 当绿组队长向约翰报告说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所有斯巴达都登上鹈鹕运兵船。 詹姆斯已经恢复意识。有人帮他摘下头盔,让他的头枕在一卷毛毯上。他的双眼因为疼痛而满含泪水,但他仍设法用左手向约翰敬了个礼。士官长向凯丽打了个手势。她配了一服止痛剂给詹姆斯服下。他再度陷入无意识状态。 鹈鹕运兵船升上天空。两轮太阳从远处地平线跃出,蔚蓝海岸城的一切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晰。 运兵船突然直接加到全速,折向南方。 “长官,”飞行员用通讯器向约翰报告,“我们收到多个雷达波信号……大约有两百架女妖战斗机在向蔚蓝海岸城回航的途中。” “我们会注注意,中校,”约翰回答说,“做好承受电磁脉冲和撞击的准备。” 士官长打开了他的远距离无线电收发器。 他迅速键入最后的安全解锁代码,接着将起爆信号发送出去。 第三轮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上。一瞬间它遮盖了群星的光芒,接着迅速冷却——由黄色变为红色。最后,黑色的烟尘遮天蔽日。 “任务完成。”他说。

    美高梅平台网站,一批名贵的钻石正在市博物馆展出,为保证钻石的安全,博物馆在本来就戒备森严的展览厅里又新增了红外线监控系统,只要有人在非开放时间进入展厅,红外线就会立刻感觉到他的移动,警卫甚至可以在电视屏幕上清晰地看到进入者的图像。

    博物馆馆长自信地说,钻石进了博物馆,比进了保险箱还安全。

    深夜,经过一天劳累后的警卫们都打起了瞌睡。一个小偷悄悄地溜了进来,那个小偷先不急于走进展厅,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沿着墙角来到第一个发射仪面前。他再次观察了发射仪的方向,然后用快的速度把小镜子竖在发射仪面前,一个小小的红点开始在镜子中央闪烁。 他知道现在这个发射仪发射出来的红外线会被全部反射回去,这等于让红外线装置变成了瞎子。用同样的方法,小偷很快搞定了所有的发射仪,他立刻来到大厅中央一人高的宝石展柜前。

    “天皇之星”在暗淡的光线里发出夺目的光彩,小偷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破译展柜的密码。5分钟后,密码成功破译,展柜被打开了。 就在小偷把“天皇之星”拿到手上的时候,忽然四周警铃大作,博物馆的大灯一下子全部打开,照得大厅亮如白昼,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 “放下钻石,放下钻石!”警卫大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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