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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挂断电话之前说,守旧的年代容不下青春的

发布时间:2019-10-02 04:00编辑:美高梅棋牌游戏浏览(127)

      前言: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他和她相继到二十里外的乡中学住校上学。他们每周六下午步行回家,周日下午再步行去学校。渐渐地,十七岁的他喜欢上十三岁的她,揣着悸动的心给她写小纸条,不敢直接给,就托同学递送,她也托同学递纸条回应。湛蓝的天空下,他们踏进了青春的芳草地。
      
    美高梅平台网站,  朦胧里含着羞涩,他们若即若离间把持着那个年代青春的距离,追梦一般地飘忽。守旧的年代容不下青春的绽放,他上高中那年,家也搬迁至县城附近的乡镇,更有严师断情缘,学业负肩头。自此,他们各自埋头啃书本,往来断。
      十几年后,他们各自结婚操持自己的家业,彼此无音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见到同乡人打问起她的情况,听说她因一次祸事后人事不省,后勉强挽回生命。那时候通讯不便,七转八弯打听到她单位的电话,也曾通过一次话,但也寥寥几句,后不再有联系。
      五年前一个午后,她在天桥急走,突然,一只手搭在肩头,是他。但也只寒喧几句,她就赶着上班,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还得缘于网络,那天,从来不进贴吧的她莫名其妙地点开乡贴吧,看到一则留言。仅一句话,她断定是他,按他留的QQ号加友。真是浩淼网络聚九洲,纤细指尖启良缘。他们开始了网上对话......
      天蓝得如浆洗过的蓝锦锻,没有一丝云,湛蓝湛蓝的。风也静候着,生怕一动将一天的洁净扰乱。
      无风冬日的午后也和暖。广场坐椅上,一对对恋人或轻言细语,或嬉笑逗乐。许是眼前的双双对对让李靖觉出了自己的孤单,刚才还是和悦的脸上顿时蒙了一层阴郁。她不再有心思闲转,更无心进商场看花花绿绿的服装。无聊中不由得拿出手机上QQ,石刚在线。前两天因心情不好,与他聊天时说过些丧气话,惹得他一连几天询问她时间,说要过来看看她。但她上班赶得紧,一直没得空。还是儿时的伙伴,能从言语中感触出彼此的心境,更愿意不计得失地为对方着想。李靖的心事里突然又涌起潮湿,一直涌上心头,双眼似乎遮了一层纱,罩得看不清物象,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又是两年了没见过面,近日网聊中,知道他的情境也不好。老父刚过周年,老母生病已久,妻子闹别扭回娘家,一双儿女在外拼打也不太顺当。让他过来?会不会给他添麻烦?踯躅间手机响起“嘀嘀”声,是石刚。“在哪儿?”“街头闲转。你?”“是不是又因心情不好在乱转?我这就过去看你?”“你不上班?”“没什么事,只要你有时间,我多会儿都行。”“安排好家里,你过来吧!”“好,等我。”
      一个小时后,石刚从县城赶来。见面没有多余的寒喧,如若儿时的自然与随和,一钻进车厢,他就迫不及待地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工作上的,还是家里?告告我。”已过几天,烦忧的心思已随时光日渐消散,她不想给他本就沉重的心绪再添负累,彼此相见的欢悦又驱散些阴郁,“没什么,只一时心情不好胡乱说些。”“肯定有事,要不,你的性格不会是那样的说话。”“真没什么,见到你就高兴,咱转转。”毕竟是成年人,各人自有不愿示人的内容,不再可能坚持儿时的追根问底,他不再追问,任她指引驱动方向盘。
      甩开嘈杂的街市,车轮直向旷野。一至高处停下,远离了闹市的拥挤和喧嚣,但见辽阔旷野静,苍茫天地接。两颗久受酱渍的心不约而同地飞回到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村口那条小溪依然清澈见底,东西两旁的山峦依旧绵延起伏。他们说山村盛夏连阴雨后靠山人家屋后壁流出的清浆水,说严冬大雪纷飞中冰川上顽童坐“冰火车”响起的一声声尖叫。慢慢地,又说到他们青春的故事。
      李:你说每个星期六与我相跟回家,星期天又相跟去学校,可我记得大多好像是与林慧他们相跟。”
      石:第一个星期天去学校,我先到你家叫上你,你再叫上他们。开始咱村几个每星期都在一起走。但知道咱俩好后,他们就故意躲着咱们,除大雨后有河都在一起外,他们走路就故意与咱俩总隔着一段距离。
      李:我也想不起我们是怎样走近的。
      石:最开始是我给你写纸条,托青梅给你。
      李:我也给你写了?
      石:写了,以后经常写,但还是我给你的多。
      李:都是托人给?
      石:以后就是亲自给了。
      李:那个年代,青春期的男女生间还没有勇气像这会儿的孩子直接面对,只能借助传纸条来表达自己的心声。
      石:同学间传开咱俩的事后你就不再理我了,一见我,不等我打招呼你就跑,应该是害羞吧!
      李:应该是。
      石:我还有过你的一张相片,让老婆撕了。是一次醉酒后我又不停地念叨你,她从我身上拿钥匙开了那个小柜,里面放的全是你给我的信和那张相片,把信也翻腾的乱七八糟,因为这,还打了一大架,事后我把信又重新看一遍就全烧了。
      车窗外,斜阳不知多会儿坠下暮山,湛蓝的天宇蒙了一层土灰,天地接壤,灰黄一片。起风了,前面卷起一团黄土,黄土螺旋向上拧转,转着转着,突然跌下,霎时没了踪迹。
      李:不记得给过你相片,但记得写过信。
      石:给过,那年腊月送你回家,见你家小相框里也有,就是那张梳小辫的。当时看见还想要,但没好意思开口。你也有我一张,是我刚上高一时候照的,我想你也没有了。
      李:以我的性格,信和相片应该在一处另外悄悄珍藏着,但放在哪儿,真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一个小木柜,是上学时用过的,那年回家打开翻腾,也是想找回些以前的东西,包括与同学的书信往来和互赠物品,睹物思人,或许能勾起些微回忆,但里面全是书和课堂笔记,没有信件和照片,就连与同学的毕业留言册也没有。信件与物品我不会随意乱放,一定在一个难找到的地方,可那一场病后,连我自己也想不出哪儿应该是我存放最珍罕物品之所。
      苍黄的天底下,旷野无边,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偶见一两辆汽车急驰而过,扬起的尘土也随车辆驰远而落地销迹。两颗饱受岁月磨损的心不再有青春的羞涩与冲动,宛如路边田地里秋收后的秸杆,任由西风吹折,于静静等待霜雪中慢条丝缕地翻阅曾经的点滴。
      石:你从小性格就倔。还记得那次村里来了拉棍棍车,我们坐上去学校不?你们都比我小,我把咱村几个都拉上去了,就是你不让我拉,大人们也劝你让我拉,你倔得就是不让,卡车马槽很高,林慧她们几个才好不容易把你拉扯上去。
      李:可我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那是什么时候?
      石:好像是你初二时候的夏天。你咋病了一场把好多东西都忘了?
      李: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有些东西一提及就能想起来,可有些东西,任凭怎样努力都想不起。
      石:这不能怨你,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这会儿没病好好的就行。
      李靖摇头叹息,石刚惋惜而无奈。秋后的田野一片荒凉,春夏早已随季风吹散,“蓬勃”与“葱茏”是描写春夏盛景的美词,但严冬只剩枯败与萧条,春夏到底是怎样的“蓬勃”与“葱茏”?找不出任何印记,能怪季风吗?
      石:还记得你初三那年元旦我回去看你不?
      李:也不记得。好像你上高中后你家就搬到鲁湾乡,我们间只是通信,没见过面吧?
      石:见过,那年我刚上高中,新年放假一天,我回去看你,看完你天就不早了,只好误一天课,第二天回。第二天一起来,天下大雪,没有车,只好骑我舅的自行车去上学,可骑到池源乡就骑不动了,还有四十多里路,硬是推着车走回学校,等回到学校,已下了晚自习。
      李:我只记得高一暑假去你家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石:你刚上高一我也去看过一次,高考那天也见过一次。我结婚你没回来,那年五一放假你回来,我们在县城见面,你给我孩子买了一身宝宝衣,紫色的,质量很好。
      李:没想到我们还见过那么多次。那时候我正上学,没有钱,买的东西好不到哪儿。
      石:质量真的很好,闺女穿后儿子又穿。
      李:下雪天你一个人在路上走,天黑下来时害怕吧!
      石:不害怕,一路想着与你见面的情景,心里总感觉有一团火照着,很暖和的。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云低雪舞北风号,夜黑路滑人迹销。乡间公路上,一个青年为了一份青春爱恋,不畏风雪地推着自行车跌跌撞撞地往一个方向赶,任风吹不倒,凭雪阻不断。山野出没的猛兽刚发现目标,却发现目标为一爱情烈炎中的勇士,自惭形秽于人世间情爱的动能,悄悄退后,站远观望。云后的星月也感知到冰雪中的热流,本想露头助一臂之力,可风雪仍是固执地坚持说要赏识经得住磨砺的青春之恋。于是,青年一路坎坷无助,有险无惊,终是肝胆历风雪,纯情感苍天。遗憾的是,患选择性失忆的李靖任凭怎样翻腾记忆,都不能翻出,难以真正体会到当时情窦初开的少女对风雪中男友挂念的情怀,只能以中年人的心境去猜测与幻化。远处亮起几点街灯,只几点,如乡下暗夜里赶路人亮起的手电筒,昏黄中泛着夜气的潮冷。一阵沉静,不远处交十字口,依稀一辆货车急驰而过,扬起一团黄土,没等看清货车与团土的面貌,随即就没了影。
      李:唉!那场病后我似乎换了一个人,好些事情都想不起,任凭怎样提示都没有印象。
      石:病由不得人。但你起码没忘记我这个人,那年在天桥碰上,你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我很激动,二十几年没见面,突然面对,又不知说什么好。
      李:我也是。
      石:不早了,咱下去吃点饭回吧!别在外面太久惹你家人不高兴。
      李:不用了,直接回吧!你也还得往县城返,买些干粮在车上吃。
      石:我也不想吃。
      天完全黑了下来,车窗外一片昏暗,只天边一弯钩月悬着,冷白的月色里透出宫阙的凄怆。寂静的夜晚,尘埃落定,乡间小路上,村口小溪里,还能打捞起一对初恋少年些微曾经的音像吗?
      不一会儿工夫,车涌进街灯下的嘈杂,一声声鸣笛与叫嚷辩不出每一个体。过十字路口后拥挤似乎减轻些,石刚突然想起什么,“又是冬天了,你手指上的冻疮还厉害不?”“我还有过冻疮?”“有过,那些年,一到冬天,你手指上的冻疮就犯,左手食指最厉害,严重时还流黄水。”李靖记忆中没有过冻疮,她疑惑地伸出双手,双手不再是少年的嫩白细滑,而今纹理密集,肤色灰暗。左手食指根部隐约爬着指腹大的疤痕,石刚双目直向疤痕,“就是食指那儿,每年冬天冻疮要结很厚一层痂,到开春后慢慢才能褪。”车外一声声混响搅得他们不能多说一句话,他们也不想再说了,只于嘈杂中久久体味临别前提起这冻疮疤痕的话题。
      匆匆一面又要别,没有多余的客套。
      石:以后有什么不顺心就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注意照顾好自己。
      李:哎!你也是,别太委屈自己。路上开车慢点,回去给我报个平安。
      又一个十字路口处,他们别了,李靖回家操持家务,石刚赶在回家的路上。不记得当年交流的细节,二十多年后见过三次面,但他们间不曾拉过一次手,是清清白白的纯粹的兄妹或是挚友关系。只是,这一面后,各人的心里,彼此的重量又添一码。
      2012.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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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接到林慧的电话,说是陈玲向她要了我的手机号码,好像是有事找我。

    1.

    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她的短信,问我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陈南至今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那个他倾尽全力想要逃离,埋葬往事的地方,林慧抽搐倒地的面容。那年陈南初中毕业,他和林慧并排跪在天井下,林父闷头抽烟,嶙峋的手指关节敲的桌子咯吱作响,林母转身躲在门后面,掩面哭泣。

    我问:在哪?

    许多年了,陈南发现自己越想将往事埋葬,记忆越是分外鲜明。他曾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淡化他的负罪感,尘封记忆里的伤痛,但时至今日,他陡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时光会带走琐碎的过往,但对于那些他拼命想逃避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行复原,钻进他的脑子,在每个失眠的深夜回旋。

    她回:我明天的火车去广州。

    爸爸今天打电话过来,说爷爷年岁已高,帕金森症状日益明显,想在失忆前再回一趟老家,去奶奶的坟前最后和她唠唠嗑。“他希望你也去,”爸爸挂断电话之前说,“那儿也有你的童年,还有你要去完成的事。”

    我问:就我们俩?

    陈南捋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漫无目的的在小区门口散步,十字路口的车辆来回穿梭,行人在斑马线外焦急的等待绿灯亮起的刹那,几个刚放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包裹在汹涌的人群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奋力的追着前方的男孩,“哥哥,等等我。”陈南听见她急切的呼唤声。男孩回头,牵起小女孩的手,带着她一起穿过人行道,进了对面的小区。

    她回:不,是我们俩,再加上你。

    突然间,陈南想起了林慧气喘的声音,“哥哥,等等我”这声音飞越川流不息的人群,飞越广袤的山林,飞越星辰大海,飞到宁静偏远的小山村,停留在绿水黛山环绕的白墙青瓦当中去。

    她回:别多问,见面就知道了。

    2.

    我……

    “哥哥,我走不动了,等等我。”

    电灯胆是别人想用就能随便用的吗,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吗?至于六七年没联系一上来就是一阵虐吗?

    放学的路上,陈南戴着毛呢帽,棉布衣裤,斜背着军绿色挎包,在初冬的黄昏里一路小跑着回家。陈南十分淘气,一溜烟就没了身影,林慧穿着改小了的棉衣,脸蛋被风吹的通红,一双马尾前后摇晃,在石砾小道上笨重的前行,努力的追赶着陈南的脚步。

    好吧,这种约饭一般约的就是一桌八卦,没再多其他。她的八卦我倒是挺想听的。

    陈家和林家隔了一条街。陈妈有次带着两岁的陈南去林家串门,刚进门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任林爸林妈如何哄,襁褓里的女婴此时就像开闸的洪水,不仅哭声止不住,还有愈战愈勇猛之势。陈南爬上板凳,好奇的盯着摇篮里的女婴看着,女婴忽然就停住了哭泣,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陈南。

    等着吧,周六见。

    就这样,陈南认识了林慧。两家隔的近,没事时他常常去看林慧,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学着大人一唱一和,常把林慧逗得破涕为笑。稍微长大一点,陈南喜欢牵着她的手在青石板路上来回走着,或者突然躲到墙角,听着林慧稚嫩的嗓音一遍遍焦急的喊“哥哥”,直到抽噎声起,他才大摇大摆的现身。

    陈南家的后门是一片竹林,再后面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上面悬挂着一座低矮的木桥。夏天,陈南带着林慧穿过竹林,在河边和其他的小伙伴们一起嬉戏打闹。每当河面上有银晃晃的东西闪过,几个男孩一拥而下,纷纷扎进河里,合力把鱼制服。林慧坐在桥边,小腿插进水面,斜晖穿过竹林柔和的洒在她身上。瞅着陈南灵活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林慧眯起眼睛,笑出一道浅浅的酒窝。

    陈玲是我的小学同学,住在我隔壁村。我五六年级和她同班了两年,一起参加奥数一起出黑板报,算是比较熟悉。她是那种家境好成绩也好的乖乖女,温柔漂亮,没有娇贵任性的公主病,但不知道为什么,跟她扎堆的女生像是丫鬟,身边包围的男生都像是车夫。还好我跟她并不算特别亲近,不然一定也显得特别low。

    秋天到来的那一天,林慧背着妈妈缝制的碎花图案的书包,欢天喜地的踏入校园。学校在镇上,距离村庄大概三四里路,上学放学照顾妹妹的重担自然落到了陈南身上。陈南虽小,却也知道男子汉气概,毫不犹豫的把重任揽下来。

    可能她是仙女吧,我们这些凡人无法企及。

    3.

    记得那时候,出完黑板报,我手往衣服上蹭一蹭就收拾东西回家吃饭了,可她每次都会把手放到一盆不知是谁帮她端来的水里泡好一会儿,然后来回揉搓,再用纸巾擦干净。现在想来,那东西该不会是福尔马林吧,毕竟她下凡一次也挺艰辛,还是得保全自己。

    校门口有位老爷爷,头发灰白,眼睛凹陷,一撮胡子挂在嘴唇上方,走起路来有股矍铄的力量。老爷爷左手拿着拨浪鼓,右手挑着一副扁担,麦芽糖的香味从竹篓里飘散开来。每当拨浪鼓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林慧就站在那里,用渴望的眼神哀求陈南。

    我们两家认识,她爸爸是做海产生意的,妈妈是中学教师。小学考初中那年她以三分之差没考上区一中,家里花了4000块把她送去了,所以我们顺理成章又同校了三年。

    “哥哥,我想要。”

    我们是初中才开始变成朋友的。

    陈南不买,林慧不走。老爷爷摇晃着扁担越走越远,林慧的语带哭腔,陈南拗不过,只好追过去,用买弹子的零用钱满足林慧的渴求。

    有一回,林慧跟陈南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抬头,一脸认真的问陈南:哥哥,你以后会不管我吗?陈南愣了半晌,他不明白林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不会。林慧笑了,笑的特别开心。

    陈玲的舅舅就住在学校附近,骑车上学只需10分钟。所以她妈妈自然不会让她在学校住宿,而是在舅舅那里被好生照顾。她舅舅有个比她大一个月的女儿,和我们同校同级,就是林慧。所以三年来她们都一起骑车上下课,亲如姐妹。

    大人们也常常开玩笑,问林慧是不是想和陈南结婚,每每问至此,她都扑闪着大眼睛,懵懂但是认真的回答“我想要嫁给陈南哥哥”,陈南听后也不恼,“那好啊,以后我就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家门”,大人的笑声更欢了。

    区一中初中部只有四个班,我和林慧同班,在三班,陈玲在二班。

    等到上初中了,学校距离村里有十里路,陈南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住校生,每周五回家,周日返校。林慧比陈南小一届,所以两人只能周末再见面了。林慧一到周五,就早早的回家,倚在村口大树下等着陈南,直等到暮色四合,月亮爬上天穹,陈南自行车的叮玲声响起,两人才踩着暗淡的星光返回家中。

    我们学校的学号是按照名字的首字母排序的。我就是个倒霉催,在班上学号4号,二班的男生宿舍排了七人还剩一个空位我就被塞了进去,因为1号是女生,23号走读。不过也好,我也因此听了不少关于陈玲的八卦,甚至还参与其中。

    这是陈南记忆中最幸福的日子。却也是他最想逃离的过往。

    并不意外,刚开学没多久,陈玲就成了我们宿舍议论的热点。她入学测评考了全班第一,一头及腰长发在女学霸中太过抢眼,再加上肤白貌美,温柔聪慧,实在难逃情窦待开的男生们言语评论。

    4.

    据说二班暗恋陈玲的男生不少。睡我对床的郑照是其中一个。

    老师说,读书是改变命运最佳的机会,尤其是对于当时穷山沟的孩子们而言,想要接近繁华的大城市,改变贫困的现状,唯有读书这条不二出路。这番话,陈南听进去了。

    郑照是个逗逼,喜欢耍贱卖帅,在我们一群人身长还没过160公分时他已经170公分了,是他们班的体委。在还没熟络时我们其他人都在想他的名字是不是“证件照”漏了个“件”字,后来才发现他自身带贱。他喜欢把同桌的鞋带绑在桌脚上,爱扯前桌女生的马尾,有次我让他帮忙打午饭,他先打菜然后再打饭盖在菜上,上边还淋了汤。

    进了初中后,班级陆续有同学辍学,有学习成绩不好干脆就不上的,有出去打工挣钱补贴家用的,女孩子多半是为了结婚辍学,因为此地民风秉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读书无用。所以陈南很拼,他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

    后来他就变成“证件照”少个“证”了。

    林慧进了初中后,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两小无猜的状态,只是放学后会晤地点改成陈南教室,两人各拿一本书,并排坐着,林慧看不懂的地方,陈南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详细的解释给她听。

    学校的后面有一座山,这里是情侣们约会的地方,每每夜间,月亮爬上山坡,星空眨着眼睛,情侣们猫着腰一头扎进小树林里。陈南偶尔也和林慧散步至此,看着四周情侣们你侬我侬,两人也情不自禁的拥抱对方,笨拙的接吻,心跳频率加快。

    郑照承认自己喜欢陈玲已经是期中考试之后。起因是陈玲想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请教考卷上的错题,所以问郑照能不能请假不去上体育课。郑照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什么学习要紧体育老师那边他来搞定就行。结果他被老师臭骂了一顿,补给老师的请假条还是他找别的女生代写的。

    陈南初三,年级退学的人数已达一半,剩下的学生里,能够被高中录取的不到三成,上重点高中的更是凤毛麟角,但陈南是个好苗子,初中三年几乎稳据年级第一的位置,刻苦好学,老师们也大加赞赏,对他格外照顾。

    那天晚上夜聊,郑照说,你听听她那声音,那么好听,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她啊!

    陈南不负众望,中考超常发挥,不仅年级第一,当年整个乡几千名考生中挤进前三,被市重点高中重点班直接录取。常年面朝黄土的爷爷激动的都快哭了,父亲从外地赶来,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的拿过录取通知书,反复看了又看。

    呵呵。

    5.

    后来我告诉他,我和陈玲是小学同学,于是我就喝上了小半个月食堂的胡萝卜清汤,不是倒在饭菜里那种。

    正在这时,林慧发现自己怀孕了。

    于是我们制定了计划,无条件地接近陈玲,就算像车夫也没关系。

    林慧害怕的蹲在地上,小声啜泣。此刻恐惧占满全身,她颤抖着找到陈南,惶然不知所措。孩子不能要,这个念头蹦出来,牢牢地占据陈南的大脑,陈南从父亲的抽屉里偷了钱包,带着林慧在张贴广告的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不久后的校运会,我告诉郑照,作为体育委员,一定要好好表现,引起陈玲的注意。这下可好,这个呆逼,竟然报了拔河。还声称拔河多能体现出班级凝聚力,多能体现出他的指挥能力。呵呵。

    事情没能瞒过大人,手续并发症随即来袭,林母发现黑色的血块从林慧的裤脚流出来,六月天她嘴唇青紫,冷汗外冒,手始终捂着肚子。

    我都有点想放弃他了,可他却缠着我让我给他想别的办法。于是我就只好放大招了。

    在林母严厉的盘问下,林慧把事情和盘托出。陈南和林慧并排跪在天井下,林父闷头抽烟,嶙峋的手指关节敲的桌子咯吱作响,林母转身躲在门后面,掩面哭泣。赶来的父亲抄起一根木棍,对着陈南一顿狠揍,陈南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用那种花枝招展的信纸帮他写了封情书,把开头“亲爱的~~”留空给他填,还在旁边用括号备注了“爱称”二字。我让他把抄录版准备好,当天晚上按计划行事。

    “我想继续读书。”

    我和林慧打好了招呼,说有个帅哥想追陈玲,让她晚自习后拖住她别那么快回家,等路上人少了我们再送她们回去。后来林慧竟然在厕所躲了半个钟,差不多门禁了才跑去隔壁班找陈玲一起回家。

    面对辍学结婚和继续读书这两者的选择,陈南小声的说。林慧瞪大眼睛,眼泪齐刷刷的涌出来,“爸,妈,南哥成绩好,应该读书的。”她哀求道。林父“噌”的起身,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林慧破口大骂,抽烟的手一直在哆嗦,半晌,他低下头,眼睛扫视陈南,“滚蛋。”

    这时候我就跳出来做好人了,我说,这么晚路上也没什么人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陈南耷拉着,脊柱在宽大的汗衫里突兀的弓起来,跨出门槛后他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林慧背对着他,低着头依然在院子里跪着,两肩一耸一耸,低声啜泣。这是个难熬的夏天,陈南度日如年。他没再见过林慧,开学后林慧也没再去学校,老师说林慧已辍学,是她父亲来办的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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