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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娅怎么没有爱上亨利,克劳福德小姐本来想

发布时间:2019-10-03 14:11编辑:美高梅棋牌游戏浏览(159)

    “可格兰特太太为什么要请范妮呢?”伯特伦夫人问。“她怎么会想到请范妮呢?你也知道,范妮从来没有这样去那里吃过饭。我不能放她去,我想她肯定也不想去。范妮,你不想去吧?” “你要是这样问她,”埃德蒙不等范妮回答便嚷道,“范妮马上会说不想去。不过,亲爱的妈妈,我敢肯定她想去。我看不出她有什么不想去的。” “我捉摸不透格兰特太太怎么会想起来请她。她以前可从没请过她。她不时地请你两个妹妹,可从没请过范妮。” “你要是离不开我的话,姨妈——”范妮以准备自我放弃的口吻说。 “可是,我母亲可以让我父亲陪她一晚上呀。” “我的确可以这样。” “你是否听听父亲的意见,妈妈。”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就这么办,埃德蒙。等托马斯爵士一进来,我就问他我能不能离开范妮。” “这个问题由你自己决定,妈妈。不过,我的意思是让你问问父亲怎么做妥当:是接受邀请还是不接受。我想他会认为,不管对格兰特太太来说,还是对范妮来说,鉴于这是第一次邀请,按理还是应该接受的。” “我说不上。我们可以问问你父亲。不过,他会感到很奇怪,格兰特太太怎么会请范妮。” 在没有见到托马斯爵士之前,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说也不能解决问题。不过,这件事关系到伯特伦夫人第二天晚上的安乐,因此她心里总也搁不下。半小时后,托马斯爵士从种植园回梳妆室,路过时进来看了看,就在已经走出去要关门的时候,伯特伦夫人又把他叫了回来:“托马斯爵士,你停一停——我有话跟你说。” 她说话从来不肯大声,总是平平静静,有气无力,不过托马斯爵士总能听得清楚,从不怠慢。于是他又回来了,夫人便讲起来了。范妮连忙悄悄走出房去,因为姨妈和姨父谈论的事与她有关,她没法硬着头皮听下去。她知道自己很焦急——也许焦急得有点过分——其实她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要是姨父需要琢磨很久,而且板着一副面孔,正色地盯着她,最后再决定不让她去,她就很难显出坦然接受、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时候,有关她的事正在顺利地商谈。伯特伦夫人先开了个头:“我告诉你一件让你惊奇的事儿。格兰特太太请范妮去吃饭!” “哦,”抚马斯爵士说,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埃德蒙想让她去。可我怎么离得开她呀?” “她会回来得晚些,”托马斯爵士一边说,一边取出表来,“可你有什么为难的?” 埃德蒙觉得自己不能不开口,不能不把母亲没讲到的地方给补全。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伯特伦夫人只补充了一句:“真奇怪呀!格兰特太太从来没有请过她。” “不过,”埃德蒙说,“格兰特太太想给她妹妹请来一位这么招人喜欢的客人,这不是很自然吗?” “真是再自然不过了,”托马斯爵士略加思索后说。“这件事即使不涉及那做妹妹的,我认为也是再自然不过了。格兰特太太对普莱斯小姐,对伯特伦夫人的外甥女施之以礼,这决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唯一感到惊奇的是,她现在才第一次对她表现出这样的礼貌。范妮当时回答要视情况而定,这是完全正确的。看来她也有人之常情。既然年轻人都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我断定她心里自然也想去,因此我认为没有什么理由不让她去。” “可我离得开她吗,托马斯爵士?” “我认为你当然离得开她。” “你知道,我姐姐不在这儿的时候,茶点总是由她来准备。” “也许可以动员你姐姐在我们家待一天,我也肯定会在家。” “那好,范妮可以去啦,埃德蒙。” 这好消息很快就传给了范妮。埃德蒙回房的途中,敲了敲她的门。 “好了,范妮,事情圆满解决了,你姨父丝毫没有犹豫。他只有一个念头:你应该去。” “谢谢你,我真高兴,”范妮本能地答道。不过,等她转过身关上了门,她又不禁在想:“可我为什么要高兴呢?难道我在那儿不也分明耳闻目睹了让我痛苦的事儿吗?” 然而.尽管这样想,心里还是很高兴。这样的邀请在别人看来也许算不了什么,在她看来却是又新鲜又了不起。除了去索瑟顿那天外,她还从没在别人家吃过饭。这次出去虽然只走半英里路,主人家只有三个人,然而总还算出门赴宴吧,因而动身前种种细小而有趣的准备工作,本身就让人乐滋滋的。那些本该体谅她的心情、指导她如何穿戴打扮的人,却既不体谅她,也不帮助她。伯特伦夫人从来没有想过帮助别人,而诺里斯太太则是第二天一早由托马斯爵士登门请来的,心情很不好,似乎只想尽可能杀杀外甥女的风景,让她眼下和以后不要那么高兴。 “说实话,范妮,你受到这样的抬举和恩宠,真是万幸啊!你应该感谢格兰特太太能想到你,感谢二姨妈放你去,还应该把这看做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我希望你心里放明白,其实还真犯不着让你这样去做客,或者让你外出赴宴。你不要以为以后还会有第二回。你也不要想入非非,认为人家请你是为了特别抬举你,人家是冲着你二姨父、二姨妈和我的面子才请你的。格兰特太太是为了讨好我们,才对你稍加另眼相待,不然的话,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请你。我向你担保,要是你朱莉娅表姐在家,那就决不会请你。” 诺里斯太太的这番巧诈之言,把格兰特太太的那份美意抹杀殆尽,范妮料想自己应该表个态,便只能说她非常感谢伯特伦姨妈放她去,并表示尽力把姨妈晚上要做的活计准备好,免得姨妈因为她不在而感觉不便。 “噢!放心吧,你二姨妈完全离得开你,不然就不会让你去。我会在这儿的,因此你丝毫不必为二姨妈担心。我希望你令天过得非常愉快,万分高兴。不过,我要说一句,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这是个再别扭不过的数字了,我真感到奇怪,像格兰特太太这么讲究的人,怎么就不能想得周到一些!而且围着他们那张大宽桌子,把整个屋子给占得满满当当!要是博士能像有头脑的人那样,在我离开时愿意留下我的那张饭桌,而不用他自己那张不伦不类的新饭桌,那不知道要强几百倍!他也会更加令人尊敬得多!他那张饭桌太宽,真比你们这里的这张还要宽。谁要是做事不讲规矩,那就决不会受人尊敬。记住这话,范妮。五个人,那么大的桌子只坐五个人哪!我敢说,十个人吃饭都坐得下。” 诺里斯太太喘了口气,又说了下去。 “有人不顾自己的身份,想显得自己了不起,实在是愚蠢无聊。因此我要提醒你,范妮:你这回是一个人出去做客,我们都不在场,我恳求你不要冒冒失失,信口开河,随意发表意见,好像你是你的哪位表姐,好像你是亲爱的拉什沃思太太或朱莉娅。相信我的话,这绝对不行。你要记住,不论在什么地方,你都是身份最低、位置最后的。尽管克劳福德小姐在牧师住宅里不算客人,但你也不能坐她该坐的位置。至于夜里什么时候回家,埃德蒙想待多久你就待多久。这事由他来决定。” “好的,姨妈,我不会有别的想法的。” “我想很可能要下雨,因为我从没见过像今晚这么阴沉沉的天气。要是下雨的话,你要尽量克服,不要指望派车去接你。我今天晚上肯定不回去,因此也就不会为我出车。你要有个防备,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外甥女觉得大姨妈的话完全在理。其实,她对自己安适的要求并不高,甚至像诺里斯太太所说的一样低。过了不久,托马斯爵士推开了门,没等进屋就说:“范妮,你想让马车什么时候来送你?”范妮惊奇得说不出话来。 “亲爱的托马斯爵士!”诺里斯太太气得满脸通红地大声囔道。“范妮可以走着去。” “走着去!”托马斯爵士以毋庸置疑的庄严口吻重复了一声,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叫我外甥女在这个季节走着去赴宴!四点二十分来送你可以吗?” “可以,姨父,”范妮怯生生地答道,觉得说这话像是对诺里斯太太犯罪似的。她不敢再跟诺里斯太太待在屋里,怕人家觉得她得胜后心里洋洋得意,于是便跟着姨父走出房去,只听得诺里斯太太气冲冲地说了下面的话: “完全没有必要嘛!心肠好得太过分了!不过,埃德蒙也要去。不错,是为了埃德蒙的缘故。星期四晚上我注意到他嗓子有些哑。” 不过,范妮并不相信她这话。她觉得马车是为她派的,而且是专为她自己派的。姨父是在听了大姨妈的数落后来关心她的,等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想到此情此景,不禁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车夫准时把马车赶来了。随后,埃德蒙也下楼来了。范妮小心翼翼地唯恐迟到,便早早地坐在客厅里等候。托马斯爵士已养成严格守时的习惯,准时地把他们送走了。 “范妮,我要看看你,”埃德蒙面带感情真挚的兄长的亲切微笑说,“并且对你说我是多么喜欢你。就凭这车里的光线我也看得出来,你真是很漂亮。你穿的什么衣服?” “是表姐结婚时姨父给我买的那套新衣服。我希望不是太华丽。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抓紧时机穿,就怕整个冬天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我希望你不觉得我穿得太华丽。” “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服,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华丽。不,我看你穿得不华丽,而是恰到好处。你的长裙看起来很漂亮。我喜欢上边这些光亮的斑点。克劳福德个姐是不是也有一件跟你这件差不多的长裙?” 快到牧师住宅了,马车打马厩和马车房旁边走过。 “嘿!”埃德蒙大声叫道,“还请来了别人,来了一辆马车!他们请谁来陪我们呀?”说着放下车窗,想看个仔细。“是克劳福德的马车,克劳福德的四轮马车,我敢断定!他的两个仆人在把马车往过去存车的地方推。他肯定也来了。真是意想不到啊,范妮。我好高兴能见到他。” 范妮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说明她的心情和他大不相同。本来,要拘泥礼仪地走进客厅已经够让她感到可怕了,再一想到又多了一个人注视她,她那颗胆怯的心越发为之忐忑不安。 克劳福德先生的确就在客厅里,而且到得挺早,已做好吃饭的准备。另外三个人喜笑颜开地立在他周围,表明他们对他离开巴斯之后突然决定来他们这里住几天是多么欢迎。他和埃德蒙彼此亲切地寒暄了一番。除了范妮以外,大家都很高兴。即使对范妮来说,他的到来也有几分好处,因为宴席上每增加一个人,都会进一步促使她不受众人注意,她尽可默默不语地坐着,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诺里斯太太对她有过告诫,但她出于礼仪上的考虑,只得勉强担当起宴席上主要女宾的角色,并且领受由此而来的种种小小的礼遇。不过,在饭桌上坐定之后,她发现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侃侃而谈,谁也没有要求她参加他们的谈话——那兄妹俩有许多关于巴斯的话要说,两个年轻人有许多关于打猎的话要说,克劳福德先生和格兰特博士有许多关于政治的话要说,而克劳福德先生和格兰特太太之间更是天南地北地说个没完,这样一来,她就只需悄悄地坐在那里听别人说话,乐融融地度过这段时光。然而,她对那位新未的先生,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格兰特博士建议克劳福德先生在曼斯菲尔德多住些日子,并派人到诺福克把他的猎马都送过来,埃德蒙也跟着劝说,他的两个姐妹更是起劲地鼓动,他很快就动了心,似乎还希望范妮也来鼓励他,让他好打定主意。他问范妮这暖和的天气大概能持续多久,范妮只是在礼貌允许的范围内,给了他一个简短的、冷漠的回答。她不希望他在这里住下去,也不希望他跟她说话。 她看到克劳福德先生,心里总是想着两个出门在外的表姐,特别是玛丽亚。不过,对于克劳福德先生来说,回忆起令人尴尬的往事并不会影响他的情绪。他又回到了曾发生过种种纠葛的这片土地上,看起来,即使没有两位伯特伦小姐,他也照样愿意住在这里,照样快活,好像他从不知道曼斯菲尔德有过那两位小姐似的。没有回到客厅之前,范妮只听见他笼而统之地提到她们俩。回到客厅后,埃德蒙和格兰特博士到一边聚精会神地谈什么正经事去了,格兰特太太在茶桌旁专心致志地品茶。这时,克劳福德先生比较具体地跟他姐姐谈起了那姐妹俩。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啊!这么说来,拉什沃思和他的漂亮新娘眼下在布赖顿——好幸福的人儿啊!”范妮看到他笑的样子就讨厌。 “是的,他们是去了那儿——大约有两个星期了吧,普莱斯小姐?朱莉娅和他们在一起。” “我想,耶茨先生也离他们不远。” “耶茨先生!噢!我们一点也没听到耶茨先生的消息。我猜想,写给曼斯菲尔德的信不大讲耶茨先生。你是否也这样想,普莱斯小姐?我想我的朋友朱莉娅心里有数,不会拿耶茨先生去逗她父亲。” “拉什沃思好可怜,要背四十二段台词啊!”克劳福德继续说道。“谁也忘不了他背台词的情景。这家伙真可怜呀!他那拼命的样子,绝望的样子,我现在还历历在目。唉,要是他可爱的玛丽亚什么时候还想让他对她讲那四十二段台词,那才怪呢。”这时正经了片刻,补充说:“玛丽亚太好了,他配不上——实在太好了。”接着,又换成柔声细气献殷勤的腔调,对范妮说道:“你是拉什沃思先生最好的朋友。你的好心和耐心是永远令人难忘的,你不厌其烦地想帮他记住台词——想给他一个他天生没有的头脑——想用你那用不完的智慧使他变得聪明起来!他是没有头脑的,也许看不出你心地有多好,不过我敢说,其他人无不感到敬佩。” 范妮脸红了,没有吭声。 “真像是一场梦,一场惬意的梦!”克劳福德经过一番思索,又感叹道。“我将永远怀着极度愉快的心情来回忆我们的业余演出。大家都那样兴致盎然,那样朝气蓬勃,那样喜气洋洋!人人都感觉得到。我们每个人都活跃了起来。一天当中,我们时时刻刻都有事情干,都抱着希望,都有所操心,都忙忙碌碌。总要克服一点小小的阻力,解除一点小小的疑虑,打消一点小小的忧虑。我从来没有那样快乐过。” 范妮愤愤不语,只是心里说:“从来没有那样愉快过!从来没有像你做你明知不正经的事情那样快乐过!从来没有像你干那卑鄙无耻、无情无义的勾当那样快乐过!唉!内心多么腐朽啊!” “我们不走运,普莱斯小姐,”克劳福德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免得让埃德蒙听见,他完全没有察觉范妮的情绪,“我们的确很不走运。我们再有一个星期,只要再有一个星期,就够了。我想,如果我们能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如果曼斯菲尔德庄园能把秋分时节的风雨掌管一两个星期,那情况就不同了。我们并不是要来一场狂风暴雨危及他的安全——而只想来一场持续不停的逆风,或者来个风平浪静。我想,普莱斯小姐,那时候只要大西洋能风平浪静一个星期,我们就可以尽兴演完了。” 克劳福德似乎非要对方回答他。范妮转过脸去,以少有的坚定口吻说:“就我而言,先生,我不愿意他晚回来一天。我姨父一回来就坚决反对,在我看来,整个事情已经很过分了。” 范妮还从未对克劳福德一次说这么多话,也从未对任何人这么气冲冲地说过话。话说完后,她对自己的胆量感到后怕、脸红。克劳福德也为之吃惊。不过,他默默不语地对她琢磨了一阵,然后用比较平静而严肃的口吻回答道,好像挺坦率、挺信服似的:“我认为你说得对。我们有些只求快乐不顾规矩。我们闹得太厉害了。”接着,他转换了话题,想跟她谈点别的事情,但是范妮回答起来总是那么羞怯,那么勉强,无论什么问题,他都无法跟她谈下去。 克劳福德小姐一直在密切地注视着格兰特博士和埃德蒙,这时说道:“那两个人一定是在讨论什么很有意思的事。” “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她哥哥答道,“如何赚钱——如何使收入好上加好。格兰特博士在教埃德蒙如何去担任他即将担任的牧师职位。我发现,埃德蒙再过几个星期就要当牧师了。他们刚才在餐厅里就在谈论这件事。听说伯特伦要过好日子了,我真为他感到高兴。他会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供他挥霍,而且这笔收入挣得不费多大力气。我估计,他一年的收入不会少于七百英镑。对于一个小儿子来说,一年能有七百英镑就很不错了。再说,他肯定还会在家里吃住,这笔收入只供他个人花销。我想,他只需在圣诞节和复活节各讲一次道。” 做妹妹的想一笑置之,说道:“自己比别人阔得多,却轻松地说别人富有,我觉得最可笑不过。亨利,你的个人花销要是给限制在一年七百英镑,你就会茫然不知所措了。” “也许我会的。不过,你说的这情况也是比较而言。事情取决于与生俱来的权利和个人的习惯。对于一个小儿子来说,即使父亲是准男爵,伯特伦有这笔收入当然也算很富裕了。到他二十四五岁的时候,他一年会有七百英镑的收入,而且是毫不费事儿得来的。” 克劳福德小姐本来想说,挣这笔钱还是要费点事的,而且还要吃点苦,她认为并不轻松。不过,她又抑制住了自己,没有理他的茬,尽量摆出一副安之若素、漠不关心的面孔。过了不久,那两个人也过来了。 “伯特伦,”亨利·克劳福德说,“我一定来曼斯菲尔德听你第一次讲道。我特意来鼓励一个初试锋芒的年轻人。什么时候讲呀?普莱斯小姐,你不想和我一起鼓励你表哥吗?你想不想去听他讲道,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字不漏地听他讲,只在要记录特别漂亮的语句时才把目光移开?我可是要这样做的。我们要准备好拍纸簿和铅笔。什么时候讲呀?你可知道,你应该在曼斯菲尔德讲,以便托马斯爵士和伯特伦夫人可以听你讲。” “我要尽可能不让你听,克劳福德,”埃德蒙说,“因为你可能比谁都让我心慌,我也就最不愿意你来。” “他想不到这一点吗?”范妮心想。“是的,他想不到他应该想的任何事情。” 这时,大伙都聚到了一起,话多的人相互吸引着,范妮依然安安静静地坐着。茶点过后,玩起了惠斯特——尽管没有明说,实际上是体贴人微的格兰特太太为使丈夫开心组织的——克劳福德小姐弹起了竖琴,范妮无事可干,只有听琴。晚上余下的时间里,她的这种平静心态一直没有受到打扰,只不过克劳福德先生会不时地问她一个问题,或者对她谈个什么看法,她免不了要回答两句。克劳福德小姐让刚听说的事搅得心烦意乱,除了弹琴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心思干。她就想通过弹琴,给自己解解愁,给朋友们逗逗趣。 听说埃德蒙很快就要当牧师,对她是个沉重的打击。原来这件事一直悬在那里,她还希望是一件悬而未决、为时尚早的事情。今晚一听到这消息,她真是恼羞成怒。她对埃德蒙气愤至极。她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影响。她本已开始倾心于他——她觉得她已经开始——满怀深情,心意几乎已定。可是现在,她也要像他那样冷漠地来面对他。他非要采取一种他明知对方决不会屈就的姿态,这足以表明他既没有认真的打算,也没有真正的情意。她要学会用同样冷漠的态度还报他。从此以后,他要是再向她献殷勤,她大不过跟他逢场作戏而已。既然他能控制他的感情,她也不能做感情的奴隶。

    就在第二天,范妮又开始骑马了。这是个清新宜人的早晨,天气没有前几天那么热,因此埃德蒙心想,表妹在健康和玩乐方面的损失很快便会得到补偿。范妮走后,拉什沃思先生陪着他母亲来了。他母亲是为礼貌而来的,特别是来显示一下她多么讲究礼貌。本来,两个星期前就提出了去索瑟顿游玩的计划,可后来由于她不在家,计划一直搁置到现在。她这次来就是催促大家执行计划的。诺里斯太太和她的两位外甥女听到又重新提出这项计划,心里不胜欢喜,于是大家都同意早日动身,并且确定了日期,就看克劳福德先生能否抽出身来。姑娘们并没有忘记这个前提。虽然诺里斯太太很想说克劳福德先生抽得出身来,但她们既不想让她随便做主,自己也不愿冒昧乱说。最后,经伯特伦小姐提示,拉什沃思先生发现,最妥当的办法是由他直接到牧师府上去面见克劳福德先生,问一问礼拜三对他是否合适。 拉什沃思先生还没回来,格兰特太太和克劳福德小姐便进来了。她们俩出去了一阵,回来时跟拉什沃思先生走的不是一条路,因而没有遇见他。不过她们安慰众人说,拉什沃思先生会在牧师府上见到克劳福德先生的。当然,大家又谈起了索瑟顿之行。实际上,别的话题也很难插进来,因为诺里斯太太对索瑟顿之行兴致勃勃,而拉什沃思太太又是个心肠好、懂礼貌、套话多、讲排场的女人,只要是与她自己和她儿子有关的事情,她都很看重,因而一直在不懈地劝说伯特伦夫人,要她和大家一起去。伯特伦夫人一再表示不想去,但她拒绝起来态度比较温和,拉什沃思太太依然认为她想去,后来还是诺里斯太太提高嗓门讲的一席话,才使她相信伯特伦夫人讲的是实话。 “我妹妹受不了那份劳累,请相信我,亲爱的拉什沃思太太,她一点也受不了。你知道,一去十英里,回来又是十英里。这一次你就不要勉强我妹妹了,就让两个姑娘和我自己去,她就免了吧。索瑟顿是唯一能激起她的欲望,肯跑那么远去看一看的地方,可她实在去不了呀。你知道,她有范妮·普莱斯和她做伴,因此丝毫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埃德蒙,他人不在没法表达自己的意见,我可以担保他非常乐意和大家一起去。你知道,他可以骑马去。” 拉什沃思太太只能感到遗憾,不得不同意伯特伦夫人留在家里。“伯特伦夫人不能跟着一起去,这是莫大的欠缺。普莱斯小姐要是也能去的话,我会感到无比高兴,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索瑟顿,这次又不能去看看那地方,真遗憾。” “你心肠真好,好极了,亲爱的太太,”诺里斯太大嚷道。“不过说到范妮,她有的是机会去索瑟顿。她来日方长,只是这次不能去。伯特伦夫人离不开她。” “噢!是呀——我还真离不开范妮。” 拉什沃思太太满心以为人人都想去索瑟顿看看,于是下一步便想把克劳福德小姐加入被邀请之列。格兰特太太虽然在拉什沃思太太来到这一带之后,还一直没有去拜访过她,但她还是客客气气地谢绝了对她本人的邀请,不过她倒乐于为妹妹赢得快乐的机会。经过一番劝说和鼓动,玛丽没过多久便接受了邀请。拉什沃思先生从牧师府上凯旋而归。埃德蒙回来得正是时候,恰好获悉礼拜三之行已经谈妥,同时可以把拉什沃思太太送到车前,然后陪格兰特太太姐妹二人走了庭园的一半路程。 埃德蒙回到早餐厅时,诺里斯太太正在琢磨克劳福德小姐跟着一块去好还是不好,她哥哥的四轮马车再加上她是否坐得下。两位伯特伦小姐笑她过虑了,对她安慰说,四轮马车不算赶车人的座位,可以宽宽余余地坐四个人,而赶车人的座位上,还可以再坐一个人。 “不过,”埃德蒙说,“为什么要用克劳福德的车,为什么只用他的车?为什么不用我母亲的车?几天前第一次提到这个计划时,我就不明白自家人外出为什么不坐自家的车?” “什么!”朱莉娅嚷道,“这么热的天,四轮马车里有空位不坐,却叫我们三人挤在驿车里!不,亲爱的埃德蒙,那可不成。” “再说,”玛丽亚说,“我知道,克劳福德先生一心想让我们坐他的车。根据当初商量的结果,他会认为这已是说定的事情。” “亲爱的埃德蒙,”诺里斯太太补充说,“一辆车坐得下却要用两辆车,真是多此一举。咱们私下里说句话,车夫不喜欢这儿与索瑟顿之间的路,他总是气呼呼地抱怨那些狭窄的乡间小道两边的篱笆刮坏了他的车。你知道,谁也不愿意亲爱的托马斯爵士回来发现车上的漆都刮掉了。””这不是要用克劳福德先生的马车的正当理由,”玛丽亚说。“其实呀,威尔科克斯是个笨头笨脑的老家伙,根本不会赶车。我敢担保,礼拜三我们不会因为路窄遇到什么麻烦。” “我想,坐在赶车人的座位上,”埃德蒙说,“也没有什么苦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舒服!”玛丽亚嚷道。“噢!我相信人人都认为那是最好的座位。要看沿途的风景,哪个座位都比不上它。很有可能克劳福德小姐自己就挑那个座位。” “那就没有理由不让范妮跟你们一起去。车上不会没有范妮的位子。” “范妮!”诺里斯太太重复了一声。“亲爱的埃德蒙,我们压根儿没考虑她跟我们去。她留下来陪二姨妈。我对拉什沃思太太说过了,都知道她不去。” “妈妈,”埃德蒙对他母亲说道,“你除了为你自己,为你自己的舒适以外,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理由不愿让范妮和我们一起去。如果你离得开她的话,就不会想要把她留在家里吧?” “当然不会,可我真离不开她。” “如果我留在家里陪你的话,你就离得开她了。我打算留下来。” 众人一听都发出一声惊叫。“是的,”埃德蒙接着说,“我没有必要去,我打算留在家里。范妮很想去索瑟顿看看。我知道她非常想去。她并不常有这样的快乐,我相信,妈妈,你一定会乐意让她享受这次的乐趣吧?” “噢!是的,非常乐意,只要你大姨妈没意见就行。” 诺里斯太太马上就端出了她仅剩的一条反对理由,即她们已向拉什沃思太太说定范妮不能去,如果再带范妮去会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她觉得事情很难办。这会让人感到再奇怪不过啦!这样做太唐突无礼,简直是对拉什沃思太太的不敬,而拉什沃思太太是富有教养和讲究礼貌的典范,她确实难以接受这样的做法。诺里斯太太并不喜玫范妮,什么时候都不想为她寻求快乐,不过这次她之所以反对埃德蒙的意见,主要因为事情是她安排的,她可偏爱她自己安排的计划啦。她觉得她把一切安排得十分妥帖,任何改变都不如原来的安排。埃德蒙趁姨妈愿意听他讲话的机会告诉她,她无须担心拉什沃思太太会有什么意见,他送拉什沃思太太走过前厅时,曾趁机向她提出普莱斯小姐可能跟大家一起去,并当即替表妹接到了正式邀请。这时,诺里斯太太大为气恼,不肯好声好气地认输,只是说:“挺好,挺好,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由你看着办吧,我想我也不在意啦。” “我觉得很奇怪,”玛丽亚说,“不让范妮留在家里,你却要留在家里。” “我想她一定非常感激你,”朱莉娅加了一句,一边匆匆离开房间,因为她意识到范妮应主动提出自己留在家里。 “范妮需要感激的时候自然会感激的,”埃德蒙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这件事便撇下不提了。 范妮听了这一安排之后,其实心里的感激之情要大大超过喜悦之情。埃德蒙的这番好意使她万分感动,埃德蒙因为没有察觉她对他的依恋之情,便也体会不到她会如此铭感之深。不过,埃德蒙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的游乐,又使她感到痛苦。埃德蒙不跟着一起去,她去索瑟顿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曼斯菲尔德这两户人家下次碰面的时候,对原来的计划又做了一次更动,这次更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格兰特太太主动提出,到那天由她代替埃德蒙来陪伴伯特伦夫人,格兰特先生来和她们共进晚餐。伯特伦夫人对这一安排非常满意,姑娘们又兴高采烈起来。就连埃德蒙也甚感庆幸,因为这样一来,他又可以和大家一起去了。诺里斯太太说,她认为这是个极好的计划.她本来一直想说的,刚要提出来的时候,格兰特太太先说出了。 星期三这天天气晴朗,早饭后不久四轮马车就到了,克劳福德先生赶着车,车里坐着他的两个姐妹。人人都已准备停当,再没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只等格兰特太太下车,大家就座。那个最好的位置,那个人人眼红的座位,那个雅座,还没定下谁坐。谁会有幸坐上这个位置呢?两位伯特伦小姐表面上装得很谦让,而心里却在揣摩怎样把它捞到手。恰在这时,这个问题让格兰特太太解决了,她下车时说:“你们一共五个人,最好有一个人和亨利坐在一起。朱莉娅,你最近说过希望自己会赶车,我想这是你学习的好机会。” 好快活的朱莉娅!好可怜的玛丽亚!前者转眼间已坐上驾驶座,后者则垂头丧气、满腹委屈地坐进了车里。随着不去的两位太太的告别声和女主人怀里哈巴狗的汪汪吠声,马车驶走了。 这一路经过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乡野。范妮骑马从未往远处跑过,因此没过多久,车子已来到她认不出的地方,看着种种新奇的景色,欣赏着种种旖旎的风光,心里不胜高兴。别人讲话也不怎么邀她参加,她也不愿意参加。她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往往是她最好的伴侣。她在观察乡野风貌、道路状况、土质差异、收割情形、村舍、牲畜、孩子们时,感到兴味盎然,假如埃德蒙坐在身旁,听她说说心里的感受,那可真要快乐到极点。这是她和邻座的那位小姐唯一相像的地方。除了敬重埃德蒙之外,克劳福德小姐处处都与她不同。她没有范妮那种高雅的情趣、敏锐的心性、细腻的情感。她眼看着自然,无生命的自然,而无所察觉。她关注的是男人和女人,她的天资表现在轻松活泼的生活上。然而,每当埃德蒙落在她们后面一段距离,或每当埃德蒙驱车爬长坡快要追土她们的时候,她们就会拧成一股绳,异口同声地喊叫“他在那儿”,而且不止一次。 在头七英里的旅程中,伯特伦小姐心里并不舒服,她的视线总是落在克劳福德先生兄妹俩身上,他俩并排坐着不断地说说笑笑。一看到克劳福德先生微笑地转向朱莉娅时那富于表情的半边脸,或是一听到朱莉娅放声大笑,她总要感到恼火,只是害怕有失体统,才勉强没有形诸声色。朱莉娅每次回过头来,总是喜形于色,每次说起话来,总是兴高采烈。“我这儿看到的风光真是迷人,我多么希望你们都能看见呀。”如此等等。可她只提出过一次跟别人换座位,那是马车爬上一个长坡顶上的时候,她向克劳福德小姐提出的,而且只是一番客套话:“这儿突然出现一片美丽的景色。你要是坐在我的位置上就好了,不过我敢说你不会想要我这个位置,我还是劝你快换吧。”克劳福德小姐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车又飞快地往前走了。 等马车驶入索瑟顿的势力范围之后,伯特伦小姐的心情比先前好些了。可以说,她是一把弓上拉着两根弦。她的情肠一半属于拉什沃思先生,一半属于克劳福德先生,来到索瑟顿的地域之后,前一种情肠产生了更大的效应。拉什沃思先生的势力就是她的势力。她时而对克劳福德小姐说:“这些树林是索瑟顿的。”时而又漫不经心地来一句:“我相信,这路两边的一切都是拉什沃思先生的财产。”说话的时候,她心里总是得意洋洋。越是接近那座可终身保有的庄园大宅,那座拥有庄园民事法庭和庄园刑事法庭权力的家族宅第,她越发喜不自胜。 “现在吗,克劳福德小姐,不会再有高低不平的路了,艰难的路途结束了,剩下的路都挺好。拉什沃思先生继承了这份房地产以后,把路修好了。村子从这里开始。那些村舍实在寒碜。人们都觉得教堂的那个尖顶很漂亮。令人高兴的是,一般在古老的庄园里,教堂往往紧挨着宅第,可这座教堂离大宅不是很近。教堂的钟声搅得人实在必烦。那儿是牧师住宅,房子显得很整洁,据我所知,牧师和他的妻子都是正派人。那是救济院,是这个家族的什么人建造的。右边是管家的住宅,这位管家是个非常体面的人。我们就快到庄园的大门了,不过还得走将近一英里才能穿过庄园。你瞧,这里的风景还不错的,这片树林挺漂亮的,不过大宅的位置很糟糕。我们下坡走半英里才能到,真可惜呀,要是这条路好一些,这地方倒不难看。” 克劳福德小姐也很会夸奖。她猜透了伯特伦小姐的心思,觉得从颜面上讲自己有责任促使她高兴到极点。诺里斯太太满心欢喜,说个不停,就连范妮也称赞几句,听上去让人飘飘然。她以热切的目光欣赏着所能看到的一切,并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大宅之后,说道:“这样的房子我一看见就会肃然起敬。”接着又说:“林荫道呢?我看得出来,这房子向东。因此,林荫道一定是在房子后面。拉什沃思先生说过在西边。” “是的,林荫道确实在房子后面。从房后不远的地方开始,沿坡往上走半英里到达庭园的尽头。你从这里可以看到一点——看到远处的树。都是橡树。” 伯特伦小姐现在讲起来对情况比较了解,不像当初拉什沃思先生征求她的意见时,她还是了无所知。当马车驶到正门前的宽阔石阶时,她的心情由于受虚荣和傲慢的驱使,已经高兴得飘飘欲飞了。

    美高梅棋牌游戏 ,对伯特伦先生和玛丽亚来说,这真是大获全胜的一天。能一举战胜埃德蒙的审慎,这超出了他们的希望,使他们万分高兴。再不会有什么事情来干扰他们心爱的计划了。他们感到满意极了,私下喜不自禁地相互祝贺,把这一变化归结为嫉妒心所致。埃德蒙尽可以继续板着脸,说他一般说来不喜欢演戏,特别反对演这出戏,但是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埃德蒙将参加演出,而且完全是受自私的动机所驱使。他从他原先坚守的崇高道德观上跌落下来,他的跌落使他们两个不仅更加快活,而且更加自命不凡。 不过,他们当面对埃德蒙还很客气,除了嘴角上露出几丝微笑外,脸上丝毫没有显出得意的神气,似乎能把查尔斯·马多克斯拒之门外,他们也认为是万幸,好像当初他们并非有意要他来,而是迫不得已。“完全控制在自家人的圈子里来演,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让一个陌生人夹在我们中间,那只会败坏我们的意兴。”埃德蒙趁势表示希望对看戏的人加以限制,他们由于一时得意,提什么要求都满口应承。真是皆大欢喜,令人鼓舞。诺里斯太太主动提出帮他设计服装,耶茨先生向他保证安哈尔特和男爵的最后一场戏要增加场面和分量,拉什沃思先生答应给他查一查他有多少段台词。 “也许,”汤姆说,“范妮现在比较愿意给我们帮忙了。也许你能说服她。” “不,她非常坚决。她肯定不会演。” “啊!好呀。”汤姆再没说什么。不过,范妮感到自己又有危险了。她原来将这危险置之度外,现在又为之担起心来。 埃德蒙改变态度之后,牧师府像庄园一样一片欢笑。克劳福德小姐笑得非常迷人,又立即兴高采烈地参加到这件事情中来,这对埃德蒙只能产生一个效果。“我尊重这样的情感无疑是正确的,我很高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天上午是在快活中度过的,这快活虽然不是十分酣畅,却也颇为甜蜜。这也给范妮带来一个好处。应克劳福德小姐的恳求,素来好性子的格兰特太太答应扮演他们要范妮扮演的角色——这一天中,只有这一件事能让她范妮开心。即使是这件事,等埃德蒙传达给她的时候,也给她带来了痛苦,因为这件事还多亏了克劳福德小姐,她得感谢克劳福德小姐好心相助,埃德蒙对她这份功劳赞赏不已。她平安无事了,但是平安无事并未使她心情平静。她的心情从未这样不平静。她觉得自己并没做错事,但是除此之外,她对什么都感到不安。她从理智到情感,都反对埃德蒙所做的决定。她不能原谅他说变就变,他这一变倒高兴了,却害得她不好受。她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安。克劳福德小姐满面春风地走来,她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克劳福德小姐亲切地跟她说话,她却不能平心静气地回答她。她周围的人,个个又高兴又忙碌,又顺心又神气,人人都有自己关注的目标,自己的角色,自己的服装,自己心爱的场面,自己的朋友和盟友,人人都在议论,都在商讨,或者从嬉戏调笑中寻求开心。只有她一人闷闷不乐,无足轻重。什么事情都没有她的份儿,她可以走开也可以留下,可以置身于喧闹之中,也可以回到寂静的东屋,没人会注意她,也没人会牵挂她。她觉得,简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境况了。格兰特太太成了显要人物:大家称赞她为人和蔼可亲——尊重她的情趣喜好和审时度势——凡事需要她到场——大家向她求教,围着她转,夸奖她。刚一开始,范妮几乎要嫉妒她所承担的角色,但经过仔细考虑,她心里好受了一些,觉得格兰特太太是值得受人尊敬的,而她自己是决不会受到这样的尊敬的。她即使受到最大程度的尊敬,也决不会心安理得地参加演出,因为只要想到她姨父,她就会觉得这戏根本不该演。 在众人当中,心头沉重的绝非范妮一人,范妮本人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朱莉娅也在伤心,不过她不是无辜地伤心。 亨利·克劳福德玩弄了她的感情,但她为了和姐姐争风吃醋,曾长期容许、甚至逗引他向她献殷勤。这种争风吃醋本是可以理解的,她们也应该因此抑制自己的感情。现在她算看清楚了,克劳福德先生看上的是玛丽亚。她接受了这一现实,既没有对玛丽亚的境遇感到惊愕,也没有努力靠理智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不是阴沉沉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始终板着面孔,什么也无法让她开心,什么也不想打听,对什么俏皮话都无动于衷,便是听任耶茨先生向她献殷勤,对他一个人强颜欢笑,讥笑别人的表演。 亨利·克劳福德得罪了朱莉娅后的一两天,他力求消除隔阂,照常讨好朱莉娅,向她献殷勤。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碰了几次钉子便也不再坚持。过了不久,他就忙着演戏,没有工夫再去调情了。他慢慢把这次争吵置之度外,甚至认为这是一桩好事,于是很快便悄然终止了人们可能产生的一种期待;而可能产生这种期待的,还不仅仅是格兰特太太一个人。格兰特太太看到朱莉娅被排除在剧组之外,无人理会地坐在一边,她心里感到不快。不过,这件事与她的幸福没有什么关系,应该由亨利自己做主,而亨利带着至诚可信的微笑对她说过,他和朱莉娅谁对谁都不曾认真动过心思。因此,她只是把朱莉娅的姐姐已经订婚的事向他重提一遍,求他不要过分倾心于她,以免自寻烦恼。接着,她便高高兴兴地去参加能给诸位年轻人,特别是能给她特别亲近的两位年轻人带来快乐的各种活动。 “我感到很奇怪,朱莉娅怎么没有爱上亨利。”她对玛丽说。 “我敢说她爱上亨利了,”玛丽冷冷地答道。“我认为姐妹俩都爱他。” “姐妹俩都爱!不,不,可不能出这样的事。可不要让他知道。要为拉什沃思先生着想。” “你最好叫伯特伦小姐为拉什沃思先生着想。这样做会对她有好处。我经常琢磨拉什沃思先生的那份财产、那笔充裕的收入,心想换一个主人该有多好——可我从没往他身上想。一个人有这么多的资产就可以做一个郡的代表,不用从事任何职业就可以代表一个郡。” “我想他很快就会进入国会。托马斯爵士回来后,我敢说他会当上某个市镇的代表,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支持他。” “托马斯爵士回来后会做成一桩桩大事的,”顿了一会之后,玛丽说道。“你记得霍金斯·布朗①模仿波普写的《烟草歌》吗?‘神圣的树叶啊!你芬芳的气息能使圣殿的骑士彬彬有礼,教区的牧师头脑清晰。’我来个戏仿:神圣的爵士啊!你那威严的神情能使①艾萨克·霍金斯·布朗(1705-1760),英国诗人,以妙语连珠著称。儿女们个个丰衣足食,拉什沃思头脑清晰。难道不合适吗,格兰特太太?好像什么事情都要取决于托马斯爵士回来。” “告诉你吧,你要是看见他和家人在一起,就会意识到他的威望完全是正当的、合理的。他举止优雅庄重,适合做这种人家的户主,让家人个个规规矩矩。现在比起他在家的时候,伯特伦夫人说话更没人听了,除了托马斯爵士,谁也管不住诺里斯太太。不过,玛丽,不要以为玛丽亚·伯特伦喜欢亨利。我知道朱莉娅没有看上他,不然的话,她昨天晚上就不会和耶茨先生调情。虽然玛丽亚和亨利是很好的朋友,但我觉得她非常喜欢索瑟顿,因此不会变心的。” “在没有正式订婚之前,如果让亨利插在中间,我看拉什沃思先生就不会有多大希望。” “既然你有这样的猜疑,那就得采取点措施,等演完戏以后,我们就和亨利正经地谈一谈,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根本无意,我们即使舍不得放他走,也要打发他上别处住上一段时间。” 不过,朱莉娅的心里的确是痛苦的,只不过格兰特太太没有看出来,家里的其他人也没察觉罢了。她爱上了亨利·克劳福德,现在依然爱着他。她那热切而又失去理性的希望破灭后,她深感自己受尽虐待,只是由于脾气暴烈,性情高傲,才能强忍下这百般痛苦。她心里悲债交加,只能靠发泄愤怒寻求安慰。姐姐本来和她处得挺好,现在却成了她最大的敌人。两人已经彼此疏远了。朱莉娅希望还在谈情说爱的两个人没有个好下场,希望玛丽亚这种对自己、对拉什沃思先生都极为可耻的行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姐妹俩在没有利害冲突的时候,倒还能不闹意气,没有意见分歧,因而彼此还非常要好。现在遇到了这样的考验,却都把感情抛到了一边,也忘了为人之道,彼此狠起心来,不讲道理,连脸面和情面都不要了。玛丽亚得意洋洋,继续追逐她的目标,全然不把朱莉娅放在心上。朱莉娅一看到亨利·克劳福德对玛丽亚献殷勤,就巴不得他们会引起嫉妒,最后酿成一场轩然大波。 朱莉娅的这种心理,范妮大体上能理解,也予以同情。不过,她们两人表面上没有什么交情。朱莉娅不主动搭理,范妮也不敢冒昧。她们各有各自的辛酸,只是范妮心里把两人联在了一起。 两位哥哥和大姨妈对朱莉娅的烦恼不闻不问,对那烦恼的真正原因视而不见,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心无余力。他们都在全神贯注于别的事情。汤姆一心扑在演戏上,与此无关的事一概看不见。埃德蒙既要琢磨他所扮演的角色,又要盘算他真正的角色;既要考虑克劳福德小姐的要求,又要顾及他自己的行为;既要谈情说爱,又要遵循行为准则,因此同样注意不到身边的一切。诺里斯太太忙着为剧组筹划,指导种种细小事务,本着节俭的原则监督各种服装的制作,尽管没人因此感激她,她还是为远在海外的托马斯爵士这里省半克朗,那里省半克朗,觉得自己为人清廉而沾沾自喜。她自然没有闲暇去注意他那两个女儿的行为,关心她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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