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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叙叙见过秦冬泉一次【澳门美高梅4858.com】,湛

发布时间:2019-10-05 01:21编辑:美高梅棋牌游戏浏览(125)

    第一章 湛墨青来的时候,钟叙叙正在和高中同学聚会,一群人在KTV里面昏天黑地地狂吼,有一个黑炭头拿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唱:“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其他人跟着使劲喊,热闹非凡。钟叙叙夹在其中,忘乎所以,把电话扔在一边不管不顾。 湛墨青在会所门口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也没耐性等下去,直接进来找人。所以当他看到钟叙叙的时候,她正和人玩“两只小蜜蜂”,不亦乐乎。湛墨青皱皱眉头,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钟叙叙见到他,微微吃了一惊,随即递上一杯啤酒,声音带着微醉的娇媚:“我输了,帮我喝一杯。 从KTV出来已是半夜,钟叙叙挽着湛墨青的手臂和同学一一告别完毕,湛墨青正要去开车,被钟叙叙一把拽住:“墨青,陪我走走。”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凌晨两点,街上基本没什么人,时值暖春,路灯的光清清洒下,映照着道路两旁梧桐树,树叶还没有完全长大,一片片小小的、翠翠的,很是可爱。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空气里有一种令人悸动的芬芳。 钟叙叙裹了裹外套,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现在见到高中同学,有好几个都想不起名字了,毕业不过才几年时间而已。” 湛墨青的声音低低的,在春日的夜晚,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正常,我高中同学见面还认识的没几个。”。 “可是你出国待了几年呀,而且你比我大,比我老!”脆生生的女声在这样的时刻听起来有点儿像在撒娇。 他轻轻地笑了两声:“是,我是老人家,行了吧?”她没有再说话,其实他不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两人都沉默了,钟叙叙的高跟鞋在水泥街道上发出叮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很是响亮。 湛墨青伸手牵起她,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春天的气息轻轻地漂浮在两个人周围,叙叙有些迷茫,她突然想起还没有和湛墨青结婚的时候,那一年冬天,南方遭遇五十年不遇的冷冻天气,呼呼的北风刮得人脸生疼生疼。 叙叙没有戴手套的习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她就不喜欢带手套,宁愿把手巍巍地缩进袖子里,或者缩在兜里。幸好南方再冷也就是零下几度,运气好也没长冻疮。 可是那一个冬天奇冷无比,那天,叙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公司门口缩着脖子等了许久,一阵风吹过,雨夹雪劈头盖脸打来,肚子里暗暗感叹:风头如刀面如割,古人诚不欺我。赶紧把领子拉严实,把脸遮住大半,后来吃不住冷,干脆像一个东北老大婶那样,把手对□袖子抱在胸前,蹲在角落里等。于是当衣冠楚楚英俊倜傥的湛墨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只胖胖的小狗熊可怜兮兮地蹲在他面前,哑然失笑。 叙叙看清他的表情,很尴尬地站起来,觉得自己丢尽了社会主义的脸,可是他只是牵起她的手,温和地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他的手很温暖,很生动…… 叙叙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几个月前的事而已,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 低头,看见两人手上的Cartier对戒在莹莹地闪着光,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想了一想,“墨青,我们离婚吧。”她说得很随便,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湛墨青的身体僵了僵,没有出声。 第二章 让我们把视线转向几个月前,钟叙叙刚大学毕业 话说我们的钟叙叙踏出校门的那一霎是狠狠立下雄心壮志,在经历无数次招聘会的碰壁之后,进入一家公司的行政部实习。其实不过就是端茶送水做打杂小妹,不过她倒是心态平稳,知道新人都是这样的待遇,故而也勤勤勉勉,而且她的性格一向随和,遇到一些不平的事也一笑置之,在公司里给人留下的印象不错,老员工们也开玩笑说她一个月后转正不成问题。 其实也是,不过是一个小杂役,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偏偏天不遂人愿,在转正事情上,还真遇到了麻烦。 行政部的经理彭寿是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有一点儿啤酒肚,一直对叙叙很温和,时常表现出对新人的关心。 这天,他来到叙叙办公室,特意到她桌前,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小钟,这一个月工作还适应?”钟叙叙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很适应。”不适应也得适应。彭经理笑得更亲切了:“适应就好,有什么难题,随时找我沟通,啊?”“是是,一定会的,谢谢经理。”叙叙做感激涕零状。 过了两天,叙叙被彭经理叫到了办公室,说了一堆废话,一再申明他在叙叙转正过程中出了不少力,最后强调,叙叙要请他撮一顿。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显得有些猥琐。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彭寿带着叙叙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店里的情调倒是不错,可惜被倒尽胃口,老男人时不时要拍拍她的肩,摸摸她的头,甚至最过分的一次,咸猪手伸到了叙叙腿上,叙叙不动声色避开,隐忍着不发火。正在恶心之时,救兵终于出现,有人招呼:“叙叙,你怎么在这里?”是大学时的学长江维。叙叙立马起立做惊喜状:“江师兄好!” 江维当年是校篮球队队长,身高185,星眉朗目,此时一身正装,颇为帅气。打过招呼,叙叙力邀江维和他的同伴一起进餐,他往那儿一坐,把彭老男人比到了尘埃里,不过老男人不愧久经沙场,立马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与江维寒暄。 死老鬼!叙叙暗暗腹诽 彭老男人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小江,你是一个人来吃饭的啊?”叙叙暗自扶额,一个人来这样的地方吃饭确实很是奇怪。江维微微一笑,镇定开口:“我约了一位老朋友,他一会儿就到。” 叙叙赞同点头,江师兄啊江师兄,不愧是当年X大第一草,请你来帮个忙也计划得滴水不漏。不料江维居然真的约了朋友来,湛墨青。 他到的时候,江维正在跟老男人说当年大学时代的糗事,他和叙叙的名字一向是被大家嘲笑的对象,尤其是叙叙,有一回社团迎新出去吃火锅,正酣处,有个男生似乎对叙叙有意思,不停地喊,叙叙、叙叙,叙叙我要纸巾,叙叙我要纸巾,旁边一个大一新生脸都红了,很不好意思地:“师兄,你要嘘嘘吗?厕所在那边。”顿时人仰马翻,作为社团一件经典桥段被反复传播。 彭老男人被逗得笑成一朵花,直说没想到啊没想到,果然有趣啊果然有趣。 扑哧,一声轻笑从叙叙身后传来,江维起身:“墨青,你来了啊。”听到那个名字,钟叙叙心惊了一下,回头,看见一个身影,白衬衫,黑西裤,挺高,从叙叙的角度仰望上去,脸背着光,头发暧昧的灯光染上一圈金黄,衬衫袖口的银色扣子有些微闪。 他坐了下来,她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谑笑 要淡定啊要淡定,钟叙叙心想。 湛墨青坐下的动作很优雅,钟叙叙淡定地想,这个男人,嗯,气场很强很大。 彭老男人笑呵呵地和湛墨青搭讪:“小伙子,我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啊。”湛墨青掸了掸衣衫,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我叫湛墨青。”彭老男人一下被噎住了:“你你你,你是湛氏集团的湛墨青?”湛墨青又笑了笑,钟叙叙觉得他的笑很神秘啊很神秘。 “湛总的名字取得真好,一听就是满腹诗书。”彭老男人开始拍马屁,湛墨青的口吻很平静:“过奖了。”。 如果不是硬憋着,钟叙叙嘴里一口茶就要飙出来了,悄悄翻了翻白眼。 这年头,人们装B都装得这么理所当然。 又自我安慰,幸好装B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美男,否则哪来的河蟹社会,人生果然是要淡定啊淡定。 江维嘻嘻笑:“墨青,你看彭经理对新人多么‘照顾’,单独邀约出来吃饭,你们公司是不是也该号召员工学习学习。”他狠狠地强调了“单独”这两个字。湛墨青面无表情地答:“我公司一向不鼓励员工以这样的方式‘单独’增进感情。”。 彭老男人开始冒汗,叙叙一脸诚恳:“彭经理为了我转正的事情操尽了心,我理应表示表示。” 湛墨青转过头:“是吗,我记得你公司里,人事部经理姓苏。” “彭经理的评价也很重要的嘛,我请一顿饭不为过,不为过。”钟叙叙干笑两声。 彭老男人连连点头:“早知道叙叙同湛总您认识,我就不多此一举了。”说罢狗腿地对钟叙叙笑了笑。 湛墨青倒也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进餐,彭老男人坐立不安,不一会儿就起身告辞,钟叙叙笑眯眯地对他招手:“彭经理慢走哇,下次咱们再‘单独’出来吃饭啊!” 望着彭老男人落荒而逃的身影,湛墨青轻哼了一声。 “为什么要到外面公司去上班?”他的声调不高,看不出情绪。 钟叙叙哼哼唧唧几声:“劳动创造美好未来,不工作的人生没有价值。” “你倒是胸怀大志,莫非想做女强人?” “非也,非也,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挣很多的钱,然后开一家全城最顶级的夜总会,养一帮最漂亮的小姐,哇哈哈。” “咳咳咳……”江维被呛得不清。 回去的时候,钟叙叙悄悄观察湛墨青的脸,心里有些忐忑。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天气有点冷,湛墨青一如既往地持续面瘫姿势,让她有点儿讪讪。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来解决。” “你那么忙,怎么好意思为这么点儿小事去打扰你。” 湛墨青顿了一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你的男朋友。”他面向她:“照顾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他的侧脸很好看,比白天的时候稍微柔和一些,下巴的弧线很性感。 钟叙叙滞了一滞,他的口气含了一丝宠溺的味道,让她有点儿感动。 “既然这样,以后我找你的时候你别嫌麻烦啊,”她的头偏了偏,靠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姐姐我现在也算上头有人了,嘿嘿。”。 他捏了捏方向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钟叙叙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伸手在湛墨青的凯迪拉克上拍了拍:“和它比起来,我的320就是拖拉机。”。 钟叙叙有一台宝马320.,是钟父在她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她把它叫做宝驹,当时好友许玮婷曾经嘲笑她开着一辆二奶车满世界跑,钟叙叙给了她狠狠一记勾拳。 湛墨青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下,说:“以后它也是你的。” 钟叙叙脚下跘了一下,他今天过于温情,让她很是意外 眼角瞟到门口停的一辆奥迪Q7,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我家人不少呢。” 果然进屋就听到钟父洪亮的笑声,钟叙叙先通报:“爸,林姨,我回来了。”转头跟坐在沙发上的一对年轻男女招呼:“呀,莫少也来啦,几天不见,愈见风度翩翩啊。” 湛墨青礼貌地问候:“钟叔,林姨,你们好。” 林晓嫱站起来,风情地眨眨眼睛,声音不知道有多柔美:“姐,你才回来啊,同姐夫去哪儿约会啦?”。 钟叙叙干笑两声:“这怎么方便告诉你。” 钟父见到两人一起进来,很是开心,连忙吩咐人倒茶招待,一边与湛墨青寒暄。 “湛先生同叙叙感情真好,玩到这么晚才回来。”莫千南懒懒的声音响起,他今日一身白色休闲,头发好像刚理过,有几缕高傲地翘起来,很玩世不恭…… 湛墨青淡笑不语,林晓嫱呵呵娇笑:“千南,你见外了不是,叫什么湛先生,要叫姐夫。” 钟叙叙一屁股坐到钟父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爸爸你看,妹妹和妹夫两个取笑我呢。”她特别着重念了“妹夫”两个字,斜眼看见莫千南嘴角抽了抽 与钟父闲谈了一会儿,湛墨青站起来告辞:“伯父、伯母,我先告辞了,改天再上门叨扰,”他望向钟叙叙:“今天累了,早点休息。”随后朝林晓嫱和莫千南点点头以示告别。 钟父把他送了出去,他的背很直,身材颀长,头发漆黑,钟叙叙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一个论坛上看过一篇帖子,说背直的男人值得信赖,心下便有些迷蒙。林晓嫱夸张地在后面挥手:“姐夫再见,欢迎下次再来!”钟叙叙白了她一眼。 湛墨青一走,钟叙叙便斜倚在沙发上,用牙签串起茶几上的葡萄往嘴里送,对面的莫千南立马凉凉地来了句:“怎么,人家才一走就原形毕露了?”钟叙叙吐出一颗籽,笑颜如花:“女为悦己者容,在未婚夫面前当然要注意注意形象,在莫少面前,自然没此必要。”莫千南怔了一怔,居然没有回嘴。 钟父返回客厅的时候很高兴,直问女儿今天与湛墨青到哪儿去了,钟叙叙想,如果不是当着莫千南的面不方便,钟父很有可能要问她和湛墨青发展到了几垒…… 倒是林姨,从回来到现在几乎都沉默,一句也没有问及她和湛墨青。 想了一想,钟叙叙兴高采烈地跟钟父说:“今天很开心啊,湛墨青特意来接我下班,然后带我去吃烛光晚餐,回头又开车去山顶兜了一圈。” “看不出湛墨青还真浪漫。”林晓嫱永远这么娇滴滴。 `美高梅棋牌游戏澳门美高梅4858.com, “人不可貌相,叫你们莫少也学着点。” “真是恭喜你们了,喜结良缘之前还知道培养感情,得抓紧时间赶赶恋爱的末班车,否则以后再没机会。”莫千南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欠扁。 钟叙叙嘿嘿笑了两声:“那就不劳莫少费心了,不过您也得记着,等我大婚之日包个厚点儿的红包!”顿了一顿:“今天玩得累死了,我回房睡觉,你们慢慢聊,啊~” 转身上楼的时候,钟叙叙咬紧银牙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三声:八格牙鲁! 第三章 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床头听见手机欢快地叫唤:“我名字叫麦兜兜,我妈妈叫麦太太,我最爱吃小鸡腿,一边吃鸡一边在歌唱……”刚走近,可爱的童声嘎然而止,拿起一看,是湛墨青,钟叙叙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紧张。 回拨过去,两声之后他接了,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动听:“钟小姐。” “湛先生,有什么事吗?” “明天下班以后我来接你,一起吃饭,好吗?”虽然是征询她的意见,却用了肯定的语气,不容拒绝。 钟叙叙犹豫了一下:“有空。” “那好,明天见。”湛墨青沉默了一会儿:“钟小姐,你以后可以叫我墨青,叫湛先生太见外。” “呃,好。”“钟小姐,早点休息。” 钟叙叙扑哧一声笑出来:“湛先生叫我不要见外,自己却又那么见外。” 湛墨青低低地笑了起来:“那我应该叫钟小姐什么呢?叫叙叙?” 他故意吧“叙叙”两个字说得很轻,听上去很像“嘘嘘”,钟叙叙就这么风中凌乱了,她淡定地强调:“您叫我钟叙叙就可以了,钟叙叙。” …… 挂上电话,钟叙叙一头扑进被窝,咬牙切齿:“江维,俺亲切地问候你十八代祖宗!”平静了一会儿,侧耳听听,楼下声音已消,估摸着莫千南已经走了,长叹一声,心下有些茫然,再过三个月她就要成为湛墨青的妻子,可是他们直到今天还称呼对方为“先生”、“小姐”,这真是再讽刺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了点凉风,头有点疼,一夜辗转,难以入眠。直到天微微明,才朦胧睡去。 早上七点,床头的大公鸡闹钟准时开始打鸣,“喔喔喔!喔喔喔!懒虫起床啦!懒虫起床啦!”钟叙叙把头埋进被子里,痛苦地嚎叫:“去他妈的劳动!去他妈的美好生活!”纠结了又纠结,终于踢开被子爬起来,走进洗手间一看,头发乱如杂草,脸色有些白,眼袋也出来了,沧桑不少。 心下哀叹,女强人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姐啥时候才能炼成传说中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白骨精”? 冷水洗了脸,化好妆奔下楼,看见林晓嫱居然也收拾妥当坐在饭桌前,钟叙叙大大吃了一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我和千南要去骑马,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钟叙叙笑笑:“你姐我哪有这么没眼色,去当电灯泡。” 说话间,佣人已经把早餐端上桌,林晓嫱甜甜地道:“姐姐这么辛苦做一个小秘书,又何必呢,未来的湛家少夫人还缺这几个钱?” 本来精神就欠佳,被她夹枪带棒损一通,钟叙叙气不打一处来,终于不淡定了:“你烦不烦?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了你的嘴,聒噪!” 林晓嫱呛了一下,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莫千南来接林晓嫱,那家伙今天一身骑马装,打扮得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见到钟叙叙,吹了一声口哨:“哟,怎么一晚不见,钟大小姐就憔悴如斯?” 钟叙叙邪恶地盯着他:“可不是,想情郎想得一个晚上没睡好,让您见笑了。” 莫千南笑脸僵了僵:“……” 送他一记白眼,扬长而去。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就这么溜掉了,快下班的时候,钟叙叙从文件中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一张大饼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小心肝吓得扑通一跳。 “叙叙,中午我请你吃饭,可否赏个光?”彭寿顶着一张泛着油光的脸非常诚挚地问。 “实在不好意思彭经理,今天我肠胃不大舒服,改天可好”说实在话,这张大饼脸让人想吐。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给你批半天假?”看彭寿那样子,简直比自己生病了还紧张。 “不必不必,休息一阵就好。” 彭寿扭捏地搓搓手:“那也不能不吃饭,给大哥个面子,好不好?” 呃,大哥?钟叙叙的头顶轰隆隆滚过一道响雷。 “既然彭经理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看来这顿饭是推不掉的。 公司楼下有一间咖啡厅,环境很优雅,专门为上班族准备了大而柔的软椅,中午不少白领来这儿偷会儿闲,小憩片刻。 彭寿小心翼翼地绕着弯打听钟叙叙与湛墨青的关系,钟叙叙心不在焉地搅着咖啡:“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打个哈哈,彭寿转开话题:“我第一天见到你就觉得你气质不凡,怪不得有湛总这样一表人才丰神俊秀一代天骄的朋友,以前对你照顾不周,叙叙你要原谅大哥,多多包涵啊!” “瞧您说的,您对我那么照顾,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彭寿尴尬地笑了两声,“若大哥有不小心得罪的地方,你就别和大哥计较,行吗?” 钟叙叙终于明白了,原来有些人狗腿起来是没有底限的,原来天雷是无处不在的,原来人至贱是无敌的! 两人你来我往,笑里藏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咖啡厅的某个角落,一台相机早已悄悄对准了他们。 不出所料,下午刚上班,就接到了转正通知,跟着转正通知一起来的,还有一纸派遣令,钟叙叙被派到了比行政部牛叉很多的企划部。 在行政部众人揣测的目光中,钟叙叙意气风发地搬着个人物品,挥一挥衣袖,往企划部去也! 草草收拾一下,钟叙叙兴高采烈地躲进卫生间,给许玮婷打电话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末了还感叹:“湛墨青的动作够快啊,今天就帮我转正了,还给我调了部门,哈哈姐姐我作为湛氏太子党的一员,深深地尝到了走后门的滋味,一个字——爽!” 许玮婷很不屑:“有没有搞错小姐,对他湛墨青而言,这点儿事比放个屁还简单,瞧你那没出息样!” “许玮婷同志,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嫉妒!” “哼,你钟叙叙就这么被打动了?想当年莫千南追你,什么手段没使过?你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三天一小惊喜五天一大浪漫也没见你多往心里去,如今湛墨青这么点儿小恩惠你激动个啥?” 钟叙叙语塞,许玮婷在那头继续不依不饶:“别怪姐姐没早提醒你,哼哼,小心点儿资本家的糖衣炮弹!” 钟叙叙发飙了:“靠,你丫大姨妈来啊?这么火爆!姐姐我懒得和你说,挂了!”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她忿忿地踢着腿走出洗手间。 被许玮婷骂了一通,一个下午都懒洋洋地提不起兴致,勉强和新部门的人打过招呼,钟叙叙就埋着头在自己的格子间瞎忙。 转眼到了五点半,马上就要到和湛墨青约好的时间,钟叙叙再一次跑了洗手间——这次不是打电话,补妆去也! 记得当时青春年少,与莫千南约会的时候,她最喜欢等他到了楼下才换装化妆,最喜欢磨磨蹭蹭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风度翩翩斜倚在宿舍楼下的栏杆上,嘴里虽然不耐烦却一脸温柔,最喜欢扬着头目不斜视地从身边女生羡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许玮婷曾经对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说她非常有台剧女配角装B拿乔的风格,她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哼哼唧唧地一句:我们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啊~——结果让许玮婷三天没吃下饭,她还记得当年许玮婷曾经漫不经心地说,来得太容易的幸福也消失得快,她还记得当时她极其不在乎地哼哼两声——如今一语成谶。 如今,她要为了与某人的约会而不安小心翼翼早早准备,她因为某人突然表现出来的温情而感恩戴德,她要忍受曾经的恋人成为妹妹的男朋友,天天成双成对出现来腻味她,甚至,她即将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男人—— 钟叙叙看着镜子中明眸皓齿文雅清秀的自己,很悲伤地很文艺青年地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RP爆发? 六点一到,工作间的同事们开始迅速收拾东西离开,钟叙叙突然想起上小学的时候,她最喜欢在作文里面写的一句话:放学了,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从教室里鱼贯而出。 麦兜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正陷入冥思她惊得颤抖了一下,是湛墨青。 “钟小姐,真是抱歉,突然有点急事,约会可能不得不改期。” 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啊?” 那边没有声音。 打了个激灵,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很平静:“你忙你的,改天咱们再约,改天再约。” 湛墨青很轻松地笑了:“那钟小姐,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好。” 挂上电话,她忍不住爆粗口,靠!刚刚应该送他一个字“滚!”还是带着绵长回音的那种。 可现实是,她不敢,因为他还叫他“钟小姐”,时刻提醒着她:我们不熟。所以她只能在脑袋里偷偷YY一下而已。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转,现在眼见天气已入秋,越来越凉,小风嗖嗖地吹着,身上的长袖衬衫薄薄的,风一过就有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她怕冷,从来都是。 钟叙叙忍不住就穷摇了,此刻弱不禁风的她蹙着秀眉像一棵楚楚可怜的小草,冰冷的风吹在冰冷的手上一如她冰冷的心,哦,老天呀!能不能赐给悲情女主一个安身之地? 家是打死也不回去的,脚趾头想也知道,莫千南林晓嫱两个活宝百分百正在上演你侬我侬特煞情多,算了,眼不见为净!许玮婷那儿?想起今天下午她的那番话,说实话还真不想见她,免得可怜的心灵再受摧残,到时候她就可以扯着嗓子喊:噢我的悲伤逆流成河。 叹了口气,向着对面那家熟悉的咖啡厅,走了过去。 刚坐下,就发现某个方向的某个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莫千南。 第四章 俗话说,多事之秋,果然很多事。 莫千南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踱过来。不得不承认,这厮皮相确实不错,玉树临风意态潇洒,嘴角笑得春光灿烂,一路上不知道收获了多少女生或羞涩或奔放的注目礼。 “叙叙,又见面了。”他的笑脸很欠扁很欠扁。 “莫少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能遇见你。”她心情不好,很不好。 莫千南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一下,旋即委屈地在她对面坐下:“叙叙,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她望向窗外,不做声。一辆奥迪A8缓缓驶过,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车里面的人好像是……湛墨青,和一个漂亮女人。 莫千南没注意那辆车,他可怜兮兮地盯着她,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晓嫱呢?你们今天不是去骑马了么? 莫千南再次扯开一个桃花般的笑:“不来这里,我怎么会遇到你?” 她白了他一眼:“我说今天怎么右眼睛皮老跳,担心了一整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叙叙,”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当初真不知道晓嫱是你妹妹。”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我们当时也分手了,你与任何人在一起都是正常的。”肚子里补上一句,我只希望你别老来腻味我。 “如果你不来这里,我也以为你不在意。”他幽幽地说。 这间咖啡馆是他们认识的地方,啊,那是多么狗血的开始! …… “混蛋!”花花大少莫千南在这里被女人泼了咖啡。 钟叙叙目不转睛地瞪大了一双八卦眼睛幸灾乐祸地一眨不眨地看着。 那女人怒极,甩甩妖娆的长发,提起包包转身就走,不料——她动作太大,包包甩出手重重地砸上了钟叙叙的额头,她捂着额头哀叹,看热闹果然要遭现世报哇现世报! 那女人一腔怒火生生被呛住,呆了一呆,怒声道:“莫千南,你给我处理好!”再次拂袖而去,这次倒是没有波及到任何人。 “这位小姐,你伤得严不严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钟叙叙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小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她无语凝噎。 “小姐不说话,莫不是被砸出脑震荡了?”他把俊脸凑到她面前。 “你才脑震荡,你全家都脑震荡!”一激动,手一挥,一道长长的指甲印从他的鼻梁划到嘴唇。 …… 两天后—— “钟小叙,这个人你认识?”许玮婷指着宿舍楼下那个朝着她笑得一脸暧昧的身影问她。 “小姐,不如,做我女朋友?” 是谁说的,生活永远比连续剧更精彩? 只不过,如今已是岁月长,衣衫薄。 钟叙叙干笑:“莫少真是想多了,我不过是太冷找个地方避避寒,顺便喝杯咖啡。” “叙叙,其实,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莫千南很诚恳。 钟叙叙终于忍不住要吐血了:“能有莫少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荣幸。” 冬天果然是让人冬眠的季节啊! 周六中午,趴在床上,钟叙叙无聊地扳着手指算,从昨天十一点到今天十一点,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她圆满了。用许玮婷的著名理论说,这叫睡睡更健康。 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起床,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钟叙叙急忙坐起来:“请进。”会这么温柔礼貌敲门的,全家只有林姨。 “叙叙,起了吗?”林姨推门进来。 林姨其实一点儿也不像四十多岁,她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位大美人,皮肤白皙,樱桃小嘴,典型的东方美,如今加上岁月历练,更是有一股文雅的气质。 “呃,马上就起。”钟叙叙揉揉头发,跳下床。用力太猛,脚磕到了床沿,疼得龇牙咧嘴。 林姨温和地笑笑:“冒失孩子,湛墨青刚刚打电话来,说半个小时后来接出去。” “啊?”钟叙叙张大了嘴巴。 “别啊了,赶快起来准备一下吧。”林姨轻轻地带上门出去。 钟叙叙只来得及骂一句:杀千刀的!就风风火火地起床洗漱,等到急急忙忙换好衣服化好妆,湛墨青已经到楼下等着了。 她在楼梯口停了一停,理了理头发,然后缓缓下楼,朝湛墨青微微一笑:“你来了。” 湛墨青有些打趣地看着她:“钟大小姐起得很早啊。”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出门的时候,钟父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耳边嘀咕:“看你以后嫁过去还敢这么懒!” 出了门,她才注意到,今天湛墨青的打扮不同平常一样的西装革履,他今天穿了一件青色V领休闲毛衣,黑色休闲长裤,锐气减少了,有些慵懒的感觉。 感觉到钟叙叙在看他,他别有深意地回看了过来,深邃的眸子,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自在地转过头,她问:“去哪儿啊?” “陪我去钓鱼。” “啊?”钟叙叙最近的一次钓鱼经历是十年前小学毕业的时候,陪外公去的,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黑线,她与湛墨青不过相差七岁,代沟已甚是巨大! “可是,”她有些疑惑:“不是早上才是钓鱼的最佳时间吗?” “我也想早上去,可是你确定起得来?”他一脸无辜。 钟叙叙就这么囧了。 “其实,我刚工作的那会儿,一到周末就蒙头大睡,一睡就是一整天。”言下之意就是,你睡吧睡吧我不笑你,我能理解你上班的辛苦呢。 她倒是听钟父说过,湛墨青从在英国留学期间就创办了自己的外贸信息公司,仗着自己在英国的资源与对国内情况的熟识,通过各种平台为两国商家提供信息,在那个时候很是大赚了一笔,谁知在公司已经初具规模的情况下,他居然一个转身把公司卖掉,随后用这笔资金回国进入IT行业,恰好迎上了互联网大发展的时代,借此东风,湛氏在短短几年间迅速发展壮大,成了集团公司,较之此前的外贸公司不知强了多少倍,他此人也成为了新一代青年企业家中的翘楚。 她叹了口气,他这样的人,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怎么说,人家境界多高,洋也留了,创业也成功了,总经理也当了,就差老婆没娶了,不过……也快了。而她呢?从小到大说好听一点是顺风顺水,长相吧马马虎虎算漂亮,学习吧不够优秀,特长吧没有,家境吧和他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工作吧其实就是混日子,说难听一点就是两个字:庸人。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娶她。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湛墨青正在哄心爱的宝贝女儿入睡,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缠绕她许久的问题,湛总经理想了一想,说:“可能是我觉得你的人品不错。” 她华丽丽地泪奔了。 钓鱼的地方是一个天然的湖泊,依水而建起了一排别墅,湖泊不大,但是很清,远远望去就像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青山之间,别墅的样子有点儿像湘西的吊脚楼,从青山绿水中探出一两个角,很有韵味。 一下车,钟叙叙就被迎面扑来的清新空气撞了满怀,她高兴地深呼吸,顺便蹦跶了两下:“湛墨青,这个地方不错,不错!” 湛墨青微笑地看着她,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脸蛋红扑扑的,脖子上的丝巾也歪了,他伸手帮她扶了扶。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贴近过自然:“你怎么发现这个好地方的?” “我在这里有一幢私人住宅。” 钟叙叙斜眼看过来:“湛墨青,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很**!” 他摸了摸鼻子:“你没说过。”他发现,她一高兴就喜欢重复说话。 “走吧,你不饿吗。” 呃,其实她早就饿了,没好意思说而已。 他们并肩朝别墅走去,钟叙叙兴致勃勃,她本以为湛墨青会带她到什么西餐厅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吃饭,没想到来到了这里,不能不说这让她感到很惊喜。 不过这个惊喜并没有持续很久。 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钟叙叙有些腿软:“还要走多久?” “再要二十分钟吧。” “……我饿了。” “……我知道。” “……我饿得腿软了。” “……坚持就是胜利。” 原本她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想最不济他也应该伸手扶扶她,或者……牵着她,可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有些气馁。突然回忆起曾经有一次,她穿着新买的高跟鞋去逛街,鞋子有点磨脚,她跟莫千南抱怨,莫千南立马蹲下,说宝贝来我背你,当时她看着他的背影,差点哽咽。事后当她满怀激动地跟许玮婷复述,许玮婷冷静地说,你丫真没见过世面。 后来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见过世面。 终于走到别墅门口,钟叙叙看着车库门口停着的熟悉的车,瞪大了眼睛。 “这是?” “我让物业先把车开回来了。” “湛墨青,你为什么不直接开回来,要留在半路?”她咬牙切齿。 “我以为你想走一走,你不是说这个地方不错?”他笑眯眯地,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真想一拳打过去。 不过,等到精致喷香的饭菜端出来时,她瞟了一眼就乐了,一桌子都是江南风味的小菜,清清甜甜的,很对她胃口。小时候她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外婆是典型的上海人,烧得一手好菜,后来跟着父亲过,时常怀念这种味道。 湛墨青吃饭的样子很优雅,慢条斯理,哪怕用的是筷子,也有英国绅士的作风,两人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钟叙叙放下筷子,嬉皮笑脸地对烧菜的文嫂说:“您是上海人吧?做的菜真是地道。”文嫂有些腼腆:“钟小姐喜欢就好,常来吃。” 湛墨青也站了起来:“文嫂,帮我们准备钓竿。” 其实她还是为刚才的事有些郁闷,不过看他一付毫无关系的样子,她觉得如果再提,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于是当文嫂拿出钓竿的时候,她乐颠颠地跑了上去:“咱们去哪儿钓鱼?”

    第十三章 “湛墨青,你下午真的不用去公司?”钟叙叙问着,恰巧此时走到最后一级楼梯,她懒得迈步,干脆一跳蹦了下去。 “怎么了?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湛墨青手插在裤袋,挑挑眉。 “嘿嘿怎么会,我是怕影响你工作啊哈哈,怎么说您也是湛总,日理万机呀。” “再日理万机也要陪女朋友。”说着,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愣了一下,她笑眯眯地抬头,偎近他,一脸赞许地点头:“说得对!” 不可否认,钟叙叙小姐一下子被女朋友这三个字打动了,那么一瞬间,有一股喜悦从胸口弥漫开来,她终于感觉到湛墨青与她之间那一条深深的隔阂缩短得不能再短,她愿意与他牵手走下去,她真正从心底把他当做男朋友,未婚夫,即将与她携手一生的伴侣。 这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不是么? 桃花花飞飞满天,翩翩飘入人心间。 “湛墨青,我们去哪里?”钟叙叙坐在车上,偏着头问。 “看房子。” “看房子?看什么房子?”钟叙叙看着湛墨青,她发现他真是越看越帅。 “婚房。”湛墨青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 “婚……房?” 湛墨青转头微笑看着她:“你不会打算结婚以后住锦绣公园的房子吧?还是你喜欢跟老爷子住在一起?” “锦绣公园有什么不好,鸟语花香山青水秀的,我很喜欢。” “那里太小,我一个人住正好,两人住还勉强可以,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宝宝,就太挤了。” 宝宝……钟叙叙同学的心里鼓锣齐鸣,她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羞煞人也!湛墨青不带你这么直接的! 轻车熟路地过去,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显然湛墨青已经事先踩好点看好盘。这是新建的一个小区,开发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地理位置绝佳,毗邻大学城和高新科技区,文化气息挺浓,离市中心区大概有半小时的车程,正是现在市里开发的重点区位,大环境非常好,比市中心区安静,就连空气也感觉清新许多。 下了车,湛墨青一个电话过去,就有专人驾车前来迎接他们。 钟叙叙斜斜地睨了湛墨青一眼:“感情你已经都看好了啊。”后面半句省略了,你都看好了还叫我来做什么。 湛墨青微微一笑,那笑里竟然含着点抱歉:“之前看过一些楼盘,觉得这里还不错,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看其他的。” 钟叙叙撇撇嘴没言语。 接待他们的售楼小姐很漂亮,一双红唇娇艳欲滴,丹凤眼无限风情,一开口,比林志玲还嗲声嗲气,听得钟叙叙直起鸡皮疙瘩,不过这声音估计在男人耳中就是销魂了。她悄悄扫了湛墨青一眼,还好,他只是有礼貌地微笑,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 湛墨青看中的是一套别墅,加上地下室和楼顶的天台花园一共有五层,还有一个庭院和游泳池,样板房装修很有品位,房子周围种上了薰衣草,开得正茂,随风摇曳着很有浪漫感觉。钟叙叙最喜欢的是楼顶,楼顶一部分是小花园,推砌出了假山,流水潺潺从山上细细流下,声音悦耳,假山旁边搭建了一个别致的木质小间,四周悬挂了丝幔,风吹过的时候丝幔飞舞,飘飘然渺渺然。凉亭正中是一套功夫茶具,四周围了小巧的藤蔓椅子,如果不喜欢椅子也可以随地坐在垫子上。而另一面,是一个藤制的秋千,秋千周围围绕着花簇,美不胜收。 “钟小姐,还满意吗?”看了一圈,湛墨青在她耳边问。 “房子还不错,但是不是离市区远了点儿?咱们上班不大方便啊。”其实她很喜欢这套房子,但是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 “这也是个问题,不过我想这一片应该很快就开发起来,而且我也打算在高新技术区创建一个公司分部。”他小心地拉着她的手走下楼梯:“关键在于这里挨着大学城,人文环境好,以后有利于孩子成长。” “嗯,有道理。”钟叙叙干脆挽起他:“不过我上班好远哪,至少要在路上花费半小时。” “为了孩子的未来,忍耐一下可否?”湛墨青揉了揉她的头发:“再说我也可以每天送你。” “嘿嘿那就最好不过啦!”她一下子高兴了,“你决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我们去签合同吧,老板娘。”湛墨青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地在她耳边说。 见此情景,售楼小姐立即接话:“先生小姐感情真好,叫人羡慕。” 听不惯这销魂的声音,钟叙叙皮笑肉不笑地冲她扯了一下脸皮。 签完合同付完定金,钟叙叙心满意足地啜着售楼小姐端过来的果汁,半开玩笑地说:“湛总,您可真是爽快,一个小时不到就做成了几千万的生意。” “老板娘看中的房子,我哪敢不买。”湛墨青一付委屈的样子。 “感谢湛总给我这个面子,哈哈哈。”看着湛墨青的模样,她玩心大起,伸手握住他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绕。 从售楼部出来,时间还早,湛墨青打算再陪她走走。钟叙叙歪着脑袋想了想:“湛墨青,我们好像还没有像模像样地约过会。” “钓鱼不算吗?” “那是你感兴趣的,又不是我喜欢的。” “那你想去哪里,我今天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你安排。” “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湛总经理充分尊重了钟叙叙小姐的个人意见,给出了几个建议供其选择,可以陪她逛街也可以陪她看电影,若是以上都不喜欢,还可以陪她去什么美术馆博物馆的地方转转,培养一下高尚情操,在给出了以上选项之后,湛总表示钟叙叙小姐可以开放思维,实事求是,勇于创新,提出更有建设性更有挑战性的项目。 钟叙叙小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选择一个符合大众审美品味的活动——看电影。 话说,这个星期的电影还真没啥看头,钟叙叙一直很不喜欢国产片,最近这几年,国产电影也开始占据了半壁江山,来势汹汹,不过质量也就是差强人意,勉强可以一观,她一般不浪费那钱,湛总又表示一切听她的,她踌躇许久,选了周围同事最近常常议论的一部影片。 钟叙叙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来看过电影了。 还跟莫千南在一起的时候,每周末雷打不动必看一场电影。尽管莫千南的兴趣往往不在此,他更喜欢约一群人去KTV酒吧之类热闹的地方纵酒欢歌,奈何钟叙叙十分坚持,他只好牺牲所谓的周五晚上的“大好时光”,陪她看一场电影。 她爱电影,但其实她更爱的是两人在电影院中双手交握,尽管荧幕上演着生离死别的悲欢离合故事,他们仍旧可以定定依偎,仿佛可以直达地老天荒。 她看电影的时候非常投入,看喜剧片必定看到笑得前俯后仰缩成一团,看悲剧跑必定泪流满面,莫千南就常常取笑她太文青。 和莫千南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她戒不掉这个习惯,周五晚上还是一个人跑学校的电影院,直到有一次,她坐下后方才发现,前后左右居然全是情侣。左边一对从头到尾一直在窃窃私语,女孩子娇笑连连,最过分的是看到一半,右边的那一对已经吻得如胶似漆,偌大的电影院,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万分寂寥。电影结束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捞了捞,没有往日那只相携的臂弯,手心全是空气。 那以后,她再也没去过电影院。实在是想看得紧,就花几块钱买了盗版碟回家一个人看,慢慢养成习惯。 如今再次坐到黑暗的影院中,物是人非,恍若隔世,事事休。 其实这部电影剧情没有什么太吸引人的地方,但是主演皆是俊男美女,加上画面也算美观,她看得很认真。不过是一见钟情的套路,言情小说的调子,但是拍出来还是让她动容,所以说美好的爱情永远是让人向往而为之倾倒的。 这样的故事对于湛墨青来说应该是过于生嫩了些,他基本保持沉默,只是在看到一半的时候,伸过手握住她,她也顺势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闭上眼,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们两个,就如同世间任何一对平凡的情侣,一起约会看房看电影,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多好。 电影结束,他们随着人潮往外走,湛墨青突然捏了捏她的手:“马上就到国庆了,你有没有什么计划?”钟叙叙还沉浸在电影情节中,傻傻地抬头:“啊?” “抽两天时间,我们出去旅行一趟,好不好?” “好。”她点头。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嗯,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暂时记不起来嘿嘿。” 湛墨青又捏了捏她的手。 第十四章 从电影院出来,已是华灯初上。湛墨青带她去电影院楼下的豫园饭庄吃上海菜。 豫园饭庄在市内一向很出名,环境也棒。走进去,柔和的灯光,厅内潺潺的流水,自在的游鱼,还有食物的香甜气味,精美的装饰品,舒缓的音乐声飘飘渺渺,若有若无,很小资的感觉。 菜式也非常精致,小巧的碟,可怜兮兮地盛着那一点点内容,不过摆盘十分美观。 钟叙叙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口小口地咬。湛墨青看着她的模样,笑着问:“突然变淑女了?” “这些食物卖相太好,我不忍心吃。” “好吃吗?” “还行吧,我觉得不如文嫂做的好吃,这个太花哨了,还是文嫂做的味儿地道。” “那有时间我们再过去一趟。” “要得!”她学着林姨的语气,来了句地道四川话。 “叙叙,周末我父母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她这才惊觉,从她和湛墨青的婚事定下至今,她与湛父湛母不过仅仅见过一面,可见这桩婚事确定得有多么仓促。 “周五下班我去接你?”湛墨青接着问。 “唔,好。” “还有,你好好想想国庆去哪里,我提前做做准备。” “好。” 湛墨青又是一笑,顺手把手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碗里。动作一起呵成,好像做过千边那样自然。 以前她觉得,男人的帅和女人的漂亮是一样的,所谓“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用在男人身上也合适,比如骚包的莫千南,对服装搭配发型潮流了若直掌令她汗颜,但是湛墨青不一样,譬如此时,他微微一笑,眼睛里光华流转,风采卓然又不失沉敛,本来已经十分英俊,但更引人侧目的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就像一块巨大磁铁,随时随地有强大吸引力,诱人不断沉溺,所以他的长相反而没有那么显眼。 这莫不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把虾递过来的时候,钟叙叙轻抚自己乱蹦的小心肝儿,暗暗叹了口气。 餐厅里面也有不少美女,这不左前方就有一个,尖下巴,媚气的眼睛,大/波/浪,黑丝袜包裹着的长长的美腿,风情万种,时不时也往湛墨青这儿瞟几眼。 钟叙叙再次自卑地叹了口气。和帅哥在一起压力大,这在以前和莫千南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深有体会,奈何天意弄人,如今和湛墨青一起,压力不减反增,悲催啊悲催。 “湛总。”转念间,那位美女已经走到他们桌旁,跟湛墨青打招呼。 湛墨青放下手中的虾,拿起毛巾擦手:“你好,请问你是?” “湛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以前还请我吃过饭的,现在就不记得我了?”卷发美女一撩头发,举止间雪白的沟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对不起,不知小姐贵姓?”虽然嘴上道歉,但是面无表情的脸除了冷酷还是冷酷,看不出有一点抱歉。钟叙叙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很欠扁。 美女丝毫不以为杵,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时隔多年,湛总记不得也是应该的,当年我是小毛丫头一枚,您也没有这么成功潇洒,如今您家大业大,忘记一两个故人也在情理之中。” 湛墨青眼神冷冷地扫过去,语气十分生硬:“我不记得有小姐这么个故人。” “我倒是也算不上,只是我的某位同学曾经是湛总的故人,我沾了她的光,与您见过两面,蹭了您两顿饭而已。” 湛墨青不耐烦起来:“小姐,你说的我没有印象。” 卷发美女发嗤的一声:“人家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看来也没什么道理,湛总今天新人在侧,就把以前的朋友忘得一干二净,我那位同学要是知道,不知该多伤心!” 好明显的挑衅!钟叙叙本来以为只是老套的搭讪,停了筷子准备看好戏,哪知人家把话题带到她的身上,她立刻讪讪地笑了笑,拿起筷子继续“奋斗”。 “哦,是吗?”湛墨青没什么表情地反问,拿起筷子,给钟叙叙夹了一些青菜:“多吃点青菜,对身体比较好。”居然看也不看旁边的美女,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 卷发美女这一拳打在棉花上,被人当做了空气,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很是尴尬。 感觉到美女眼中的“凶光”朝她扫射过来,钟叙叙在心里叹了口气,露出个甜美笑容:“这位美女,既然是湛总故人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叙叙旧?” “哪里敢叨扰两位的甜蜜约会,湛总既然忘记了我的朋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不过我想你也许不久后就能见到她,祝你们用餐愉快!”得了台阶哪能不下,一甩长发,发狠踩着高跟鞋离去。 钟叙叙耸耸肩,撇了撇嘴。却看见湛墨青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远,凌厉之中又仿佛有一丝温柔,冷酷中又好像有一丝……哀伤。 她的心一惊,连忙低下头,专心对付眼前的小菜。 豫园的位置就在购物广场里面,吃完饭,湛墨青体贴地问她要不要去逛一逛,钟叙叙伸了伸懒腰:“不要了,今天过得实在是太跌宕起伏,我想回家好好休息。” 湛墨青以为上午的事给她的冲击还没有过去,笑了笑,牵起她的手:“那你今天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要不要上班?” 她哀嚎一声:“湛总,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上班挣钱来得重要,小白领的悲哀就在这里。” 湛墨青点了点她的鼻子:“装吧你就!” 她摸摸鼻子,心里暗暗道,靠,老娘再能装也比不上你! 回到家自然要承受家人的一些疑问,说你的衣服怎么不是上午穿出去的那套啦,原来的衣服哪里去啦啊巴拉巴拉,她一一含混带过,然后借口身体疲惫,逃也似地上楼躲进房间。 冲完凉,她躺在床上滚了滚,脑海里面居然全是在吃饭时候卷发美女的那番话,还有湛墨青那令人心惊的眼神。 唉!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混乱极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麦兜兜可爱的歌声又响起了,她烦躁地抓过手机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喂,找哪位!”口气非常恶劣。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哪位啊?不说话挂了啊!”她对着电话吼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钟小姐这么生龙活虎,让我十分欣慰。” “欣慰,欣慰你妹!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要不休怪本小姐对你不礼貌!” “我是陆梓尧。” 钟叙叙一下子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左手手肘狠狠地敲在地板上,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手机也哗地甩了出去,撞到墙上,再弹回来。 “啊!”她痛呼一声,连忙爬过去捡起手机,战战兢兢地问:“陆,陆总?” “钟小姐那边似乎动静很大,有什么情况么?”陆梓尧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没,没有,就是接到您的电话太意外,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那钟小姐应该小心一些,否则摔伤了,让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哈,真是不好意思啊陆总,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她装作没听出来对方话里的揶揄。 “没什么事,就是代表公司慰问一下钟小姐,毕竟上午发生的事还是有些出人意料,不过如今看来钟小姐已经自我调整过来了。” “是,陆总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上班,以良好的精神状态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工作!” “好的,那钟小姐好好休息,再见!” “陆总再见!” 放下电话,手肘的疼痛无比明晰地传来,左手恨不得已经抬不起。钟叙叙爬上床,揉着受伤的地方欲哭无泪,只好仰天长啸:“老娘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倒霉啦?” 钟叙叙僵硬地回过头,林晓嫱张大双眼站在门口。一件彩色T恤,外罩长款针织衫,超短裙配打底裤,青春逼人。 扭了扭脖子,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今天又不是周末。” “就是想回家来看看。” 林晓嫱说着,走到床边。“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 “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马虎,你等着,我给你拿药膏。”说罢长腿一伸,刷刷地拖着拖鞋出去了。 “你今天没有出去约会?”钟叙叙龇牙咧嘴地问。 林晓嫱帮她涂药膏的手停顿了一会儿:“你跟我说实话,觉得莫千南这个人怎么样?” “你的男朋友还需要我来评论?啊,轻点轻点!”钟叙叙倒抽一口冷气。 “忍一下,这个药膏要推一下才有效果。你和他早就认识,你以为我不知道?” “认识是认识,不过我对他的了解不见得比你多。” “你就说说你的看法呗。” “英俊、多金、体贴、温柔、浪漫,喏,就是我对他的印象咯。”凉凉的药膏经林晓嫱一推拿,好像开始在伤处发热起来,疼痛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了。“看不出你手法还不错,没那么疼了。” 林晓嫱不说话,抿着嘴使劲一按。 “啊!林晓嫱你谋杀啊!”手肘的刺痛让钟叙叙大叫起来。 “谁让你不跟我说实话,活该!”林晓嫱恨恨地把药膏甩在床下,拍拍手站起来。 “喂你吃错药啦!” “照你的说法,莫千南岂不是天下罕见的好男人,那我是不是应该马上嫁给他?你希望我嫁给他?”林晓嫱居高临下,咄咄逼人地问。 钟叙叙莫名其妙:“你丫的今天有病?他是你的男朋友,你自己不会判断?要我说什么?” “你说的对,他是我的男朋友。”林晓嫱声音低了下来,好像委屈的小女孩嘟起了嘴:“不过你是我的姐姐,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你妹妹的幸福?” 钟叙叙语塞。 “我走了,你明天起来自己再抹点儿药膏,自己揉揉吧,我明天早上没空,不能帮你按。”出去的时候还轻轻帮她关上了门。 妹妹? 关了灯,躺在黑暗里,钟叙叙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第十五章 Tomorrowisanotherday. 这句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本以为经过昨天那场轰动的“硫酸事件”,今天上班肯定会面对一些麻烦,最怕的就是写字楼里无处不在的流言,要是大家真的以为她与彭寿有什么瓜葛,那还不如死了算。 谁知道早上一进公司,认识和不认识的同事纷纷对她投以同情的视线,尤其是企划部的同事们更是热情地表示了慰问,不知道是谁居然发现了她长袖衬衫下手肘的青紫,还以为是在与彭寿老婆的混战中弄伤的,少不了嘘寒问暖兼以对彭寿夫妇的恶言相向,弄得钟叙叙同学颇为惭愧。但总不能说这是她因为接到总经理的电话而过于慌张从床上跌下来所致,所以免不了让彭寿夫妇两人背了个小黑锅。 墙倒众人推啊!彭寿这厮平时过于龌龊,现在出了这样的丑事,大家都觉得出了一口气,连带着对她这个受害者报以多一份的关心。 公司争取要在德国两个月后举行的一次高端电子技术展览中设置一个展位,推出自己研发的新产品,所以企划部这段时间特别特别的忙碌,钟叙叙同学作为虾米一小只,虽然承担不了太大的重任,但是也轻松不起来。新人进了公司都有一个“导师”,至于这个“导师”仅仅是名义上的还是确实的,那还得看每个人的运气。钟叙叙的导师就是企划部的二把手,为人严肃不爱说话,但是对她可谓寄予厚望…… 所以最近她在导师的鞭策下,工作十分辛苦。 忙了一个上午,中午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一下。下班的时候,聂佩经过身边邀她一同吃午饭。 市区写字楼寸土寸金,所以公司并没有食堂,只是每月下发就餐补助,自己解决。聂佩带着钟叙叙到了楼下一家茶餐厅,经济实惠,点了两份快餐。 “昨天没事儿吧?”钟叙叙记得她昨天被狠狠踹了一脚。 “还好,当时挺疼,后来也就没什么了,我请了半天假,算工伤呵呵。” “我本以为昨天那么闹了一场,今天准要被八卦一下,不过现在看来还好。” “你不知道,昨天陆总专门叫人写了邮件发给每个同事,澄清事实真相,以阻止流言散播。”聂佩眯着眼睛享受着暖暖的汤,样子慵懒无比。 “没想到陆总工作这么细心,这点小事他都放在心上。”钟叙叙想起昨天那个电话,心虚地垂下眼。 “关键是他自己也被卷入其中,否则大BOSS才不会管这些闲事。不过叙叙,昨天陆总英雄救你来着,什么感觉?” 钟叙叙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感觉?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只想着捂住脸,哪里管得了其它。” “还是我们陆总好啊,反应多快,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帮助他人,啧啧,多么高尚的情操!昨天也实在太可惜,彭寿他老婆要是往我身上泼就好了,那我还可以亲身感受一下陆总的怀抱哈哈。” 聂佩恨不得两只眼睛都要冒出桃心来。 “花痴。”钟叙叙头冒黑线。 “陆总是我的梦中情人啊,要不是你都有未婚夫了,我肯定会吃你的醋。不过你的未婚夫也挺帅,只比陆总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钟叙叙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两人,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论。 “一点点而已,你不用灰心丧气!”聂佩气壮山河地拍拍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不上陆总啊?” “那是当然!陆总不但年轻有为,关键是他不花心你知道吗?不花心!从来没有听过他的绯闻哎,这太难得了!” …… 两个年轻女孩的说笑声中,中午那点短暂的时光飞一样的过去了。 钟叙叙上大学的时候非常羡慕在写字楼工作的白领们,觉得职业装高跟鞋的女人非常迷人,等到自己也进入写字楼工作,才知道神马都是浮云啊浮云。工作起来加班都是不要命的,一个月可怜的几千块踹到兜里恨不得都盖不满衣兜的缝儿,辛苦,真是辛苦。 她刚开始还每天偷偷开着自己那辆小宝马去上班,把车停得离单位远远的,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当她打着大大的呵欠昏头昏脑地在某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辆飞度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用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听见的声音嘲讽地说:“哼,又一个二奶!”她立马清醒,一脸庄严地朝那个男人竖了竖中指:“靠,你见过这么早开车上班的二奶么!” 第二天,她就选择了地铁作为交通工具上下班。 但是当我们的钟叙叙同学放弃自己的小“二奶车”在人满为患的地铁里被挤得满头大汗,或者是在夜幕降临许久后才走出写字楼一边大骂万恶的资本家一边累得走路歪歪扭扭时,她的心里还是十分满足的,她终于还是靠自己的本事在这座城市里立足,她愿意与别人吃着同样的苦,过着这样充实的生活。 中午稍微放松了一会儿,下午又投身于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去,一直加班到九点,钟叙叙才从公司出来。 踢了踢穿着五公分高跟鞋的脚,她哼着小调,朝地铁口走去。 不想走过一辆黑色Q7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她:“钟小姐。” “陆总?”她很惊讶。 陆梓尧的脸一半掩映在黑暗中,一身黑色定制西服,配上黑色轿车,在这个夜晚十分魅惑。 钟叙叙突然想起聂佩形容他的话,年轻有为,不花心,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精神不错,加班到现在?” “最近企划部比较忙,为了申请德国展会的事。” “嗯,辛苦你们了。”陆梓尧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琥珀般的光,钟叙叙心虚地不敢对视。 果然……很帅!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不如我送你?” “不敢劳陆总大驾,我乘地铁就好。”嗯,还是体恤下属的好BOSS。 “不用客气,上车吧,我正好想兜兜风。” 再推就矫情了,钟叙叙笑嘻嘻地道了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大BOSS笑起来真迷人,加班还有大帅哥相送,咱赚了。钟叙叙厚颜无耻地这样想着,丝毫没有意识到坐在身边的人就是她前天大骂过的资本家。 夜晚微凉,城市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对很多人来说,夜生活也许刚刚开始。每到这个时候,这座白天充满激情和残酷现实的城市就会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面貌,好像摇身一变成了性感无双的美女,暧昧而诱人。 从陆梓尧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钟叙叙有些后悔,早知道坐到后座去,现在坐在副驾驶车位,面对着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上司,压力真大! “钟小姐刚刚转正过来,是么?”陆梓尧打开音乐,是《放牛班的春天》里面的童声合唱,很美。 “是,刚转正一个月。” “对于公司有什么个人看法吗?”陆梓尧点燃一根香烟,偏头问:“钟小姐不介意吧?” 介意,很介意……介意也不敢说。 “陆总请便。”她摇下车窗:“‘尧和’是一家很棒的公司。” 陆梓尧笑了笑,英俊的面孔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 淡定!淡定!钟叙叙生怕自己露出花痴表情。 “如果昨天我没听错,钟小姐是湛总的未婚妻?” 她心中一紧:“是。” 陆梓尧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似乎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钟叙叙一直非常反感抽烟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的男人抽烟的时候,魅力无双。 “如此我便有些不明白,湛总也是本市商界数一数二的才俊,身家不可估量,钟小姐为何要屈居到我的公司来做事?”说完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烟,补充道:“恕我直言。”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嘛。”她笑着半开玩笑地说。 陆梓尧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一路灯影横斜,音乐此时换了另一曲,也是《放牛班的春天》里拥有曼妙童声的少年与一位女孩的合唱,《天使之声协奏曲》。两个天使般的嗓音此时听来莫名地觉得有些悲伤。都市的繁华喧嚣在他们身边仿佛沉淀了下来,身旁这个男人浑身好像散发出一种叫做“深沉”和“忧郁”的东西。 MyGod!她最萌这样的男人了,谁都知道她的偶像是梁朝伟,她就是迷恋他那种忧郁的气质! 长吸一口气,她解释道:“陆总,你不要笑我天真。家里人也劝我一心一意准备嫁人就好,我只是觉得,我受了这么多年教育,如果一大学毕业就成为家庭主妇,那不应该。”她想了一想,抬头对他灿烂一笑:“怎么说呢,嗯,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不应该成为依附另一个人的存在,人这一生,总得有些,嗯,”她思索了一下啊,似乎在找合适的言语。“追求是吧?” 说完又觉得有些煽情,她略显害羞地一笑:“可能你觉得有些幼稚,不过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是啊,当初她也想结婚以后干脆做个米虫好了,但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工作,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哪怕不多,也心安。 陆梓尧转头盯了她一眼,深黑的眼睛似乎要看穿什么,她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附上莞尔一笑。 “你说得很好,一点也不幼稚。”陆梓尧深邃的眼睛望向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NND!钟叙叙捂着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肝,美男上司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十六章 洗完澡吹干头发,倒在床上,拿过手机一看,三个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都是许玮婷的,钟叙叙赶紧回拨过去。 “小妹儿,想姐姐啦?”她翘着脚丫,尽量把声音表现得Y荡。 “钟小叙,几天不见你越发猥琐了。” “姐姐我只对你猥琐呀,我的心肝宝贝”她故意拖长声音,想象着那头许玮婷馒头黑线的样子。 “你有点儿正经行不行!” “我还没拷问你,中秋节三天你们去泡温泉,有没有发生什么JQ?” “……我为啥要告诉你!”许玮婷似乎对JQ的称呼十分不满。 “咦?你打电话过来难道还有其他原因?”钟叙叙夸张地惊呼。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扯淡,丫的一点正形也没!姐姐我正式通知你,钟小叙同学,我与秦冬泉的忘年恋已经开始,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嘿嘿,”钟叙叙邪恶地笑两声:“我早就猜到了。”三天的温泉之旅,要是没发生点儿JQ,秦冬泉简直对不起伟大的祖国和人民。 “周五你有空没,一起吃顿饭?” “周五恐怕不行,我要去见湛墨青的父母。不过明天可以。” “行,”许玮婷爽快地答应,“明天我给你打电话,确定地方。” “好,不见不散。” 许小婷,不知道你的恋爱之路会不会同我一般惨淡曲折,但是,祝福你。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打开一看,是湛墨青。 简单的几个字:睡了吗? 本来打好了“没有”两个字,临到发送时,突然又改变主意,删掉。 睡了。 发送过去,突然觉得身上似乎没剩下什么力气,关了灯躺下。 过了许久,黑暗中叮铃一声响,手机的微光影射出淡淡光圈。 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钟叙叙轻轻念了一遍,关机,睡觉。 城市的某个角落,某幢大楼,某个窗前,某个男人拿着手机,站立许久,悠悠地也道了声:“晚安。” 只是眼中神色不明。 许玮婷约的是一家四川火锅店。这厮明明是北方人,却酷爱辛辣食品,尤喜四川火锅。 钟叙叙一边上楼一边骂,该死的许小婷,现在谁不知道四川火锅里面地沟油一滴香到处是,丫的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好不好! 烟气氤氲中,钟叙叙总算找到了许玮婷秦冬泉两人。 钟叙叙见过秦冬泉一次,那时候她们刚念大三,许玮婷放完暑假回校,秦冬泉居然逃了课偷偷跟在了她屁股后面一路,直到她进了学校才现身,不过一露面就给许玮婷拉到火车站轰回去了,钟叙叙刚好奉命在校门口帮许玮婷拿行李,就这么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的秦冬泉还是一个毛头小孩儿,如今已然成长为一个青茬满下巴的……虽然外表上看去,还不知道该将他定义为大男孩还是男人,但是钟叙叙坚定地相信,经过中秋节,他一定已经发生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质变。 看到钟叙叙来了,立刻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秦冬泉。” ……钟叙叙看着伸在空中的这双手,手底下是滚冒的红油汤锅,无语黑线。 还是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钟叙叙。” 许玮婷早就笑翻了:“哈哈,你们有没有搞错,拜托,我们是吃火锅,不是商务洽谈!” 钟叙叙嘴角抽了抽,秦冬泉抿着嘴坐下。 钟叙叙仔细地打量着许玮婷,啧啧咂嘴:“才几天没见呢,红光满面的,果然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你羡慕呢还是嫉妒?”许玮婷斜眼看过来,眼神勾人。 “既羡慕又嫉妒!”钟叙叙扔给她一个卫生眼。 钟叙叙这一顿饭吃得百感交集。 她如何看不出来,秦冬泉为了许玮婷,那么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明明是个青春逼人的小帅哥,偏偏穿了一身老气横秋的黑,头发理得一丝不苟,刚刚还一本正经地与她握手,无非是怕给她留下太过于轻浮的印象。 她还记得当年的秦冬泉,白T恤,蓝牛仔短裤,篮球鞋,一个大大迷彩包,桀骜不驯的头发直直翘起,眼角眉梢全是叛逆,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大学校门口,惊得许玮婷当时连路都不会走了。当时她还挤眉弄眼地嘲笑许玮婷老牛吃嫩草,如今却感慨万千。 许玮婷这家伙向来吃火锅是无酒不欢,而且只喝冰啤,这次要了三瓶啤酒,说好了一人一瓶,结果最后三瓶酒几乎全下了秦冬泉的肚子,原因就是许玮婷刚端起杯子,秦冬泉就一脸严肃地按下她的手:“火锅那么烫,再喝冰啤伤胃。”许玮婷居然听话地就放下了杯子,钟叙叙本来对酒就是无可无不可,于是他一个人全代劳了。 钟叙叙拿起茶杯挡住微湿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许玮婷这么小女人的模样,爱情,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吃到一半,许玮婷去洗手间,座上就剩她与秦冬泉两人。 “刚上大学,有没有不习惯?”钟叙叙没话找话,说出口了才懊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好,基本没有时间不习惯。”秦冬泉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九月份你们应该是一直在军训吧?军训很累吗?”钟叙叙记得自己大一军训的时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还好,只是我晚上会抽空打些工。” “打工?大一就开始打工,早了点儿吧?”她记得许玮婷说过,秦冬泉家底不薄。 “你知道的,”秦冬泉望向洗手间的方向,眼神悠长:“我追了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我想早点跟上她的步子,当然要抓紧时间。”笑容里是满满的爱意。 钟叙叙胸中一阵激荡,泪水仿佛已经涌上眼眶,她吸了吸鼻子,举起茶杯:“秦冬泉,我敬你!祝你和许小婷白头偕老!” 他不知道,他的这一番话给了她多大的震撼,她也不知道,秦冬泉后来有多么感激她,因为她在他们艰难的感情道路上,始终支持着他们,坚信他们可以走到一起。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走出火锅店大门,许玮婷把她拉到一边,正颜道:“叙叙,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见见你家那位。” 钟叙叙苦笑:“好吧,我约他试试。”她实在不能想象湛墨青吃火锅的模样。 “叙叙,你和湛墨青到底合不合适?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为所谓的家庭牺牲什么的,最傻帽了。” “你想哪里去了,我和湛墨青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好不好!” 许玮婷讳莫如深地望着她:“总之,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快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钟叙叙挥挥手。 “好吧,回头联系。”许玮婷嫣然一笑,拉着秦冬泉离开。 钟叙叙目送他们远去,一阵秋风扫过,她打了个寒战。 星期五很快就到了。 下班的时候,湛墨青过来接她。谁都知道,周五总是大塞车,所以他们到达的时候,湛父湛母已经等候多时。 湛母是粤人,这次吃饭的地点是一家粤菜酒楼。 “伯父伯母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钟叙叙还没有坐下就连忙致歉。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快坐下。”湛母慈祥地笑笑。 湛母今天穿的是一件改良的暗红色旗袍,领口、袖口和下摆绣满了繁复华丽的花边,头发绾成一个髻,外罩一件灰色的披肩,优雅端庄;湛父一身灰色西服,虽然青春不再,但依旧风度翩翩。 钟叙叙傻眼了,她本以为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没有想到未来婆婆公公打扮得这么隆重,看看自己身上,咖啡色长风衣,黑色铅笔裤,典型的OfficeLady打扮,与湛父湛母格格不入。 钟叙叙同学又一次吃了知己不知彼的亏,她悲催了。 盯了盯湛墨青,这厮今天也是一身西装,英俊逼人。接到钟叙叙的视线,他无辜地摊了摊手,好像在说:不关我事,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正式。 悻悻坐下,她安慰自己,好歹今天没穿牛仔裤,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不尊重长辈。 湛父湛母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对于这一点失礼视而不见,反而是湛母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钟小姐这么瘦,要多吃点。” 还没等她应答,湛墨青插话进来:“妈,你怎么还叫钟小姐,应该叫叙叙。” 湛母呵呵地笑:“对对对,是我见外了,叙叙。” 湛父亲昵地取笑妻子:“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脑袋反应也慢。” 湛母不依,故作恼怒地捶了丈夫一拳:“老头子,别忘了你比我大得多!” 钟叙叙不失时机地拍未来婆婆的马屁:“伯父真是说笑,伯母玉质金相,一点儿不显老。” 湛墨青递过菜单:“快点菜吧,资深美女!” 这一声“资深美女”让大家都笑了起来,钟叙叙开头的那一点小懊恼一扫而光。 说实话,湛父湛母真是十分好的长辈,对钟叙叙客气有礼,言谈举止间也颇为维护她,钟叙叙心中十分感激。 一般来说准公婆会见准媳妇儿,谈话的主要内容,就是围绕自己的儿子展开,湛母也不例外。 湛母丝毫不避讳湛墨青在场,大谈特谈湛墨青儿时的丑事。 “叙叙你不知道啊,墨青小的时候很调皮,在我们军区大院里面就是一个小泼皮,谁都敢惹。” “墨青小学的时候,军区大院外面还是农田,结果过年的时候他和几个小朋友去农田放炮仗,一群小皮猴子,傻不拉叽的,你猜往把炮仗往哪儿扔?” 钟叙叙摇摇头。 湛母也不接着往下说,自顾自地捧着肚子笑了半天才顺过气来:“当时农田还靠牛来耕耘,田里有不少牛粪,这群孩子,以他为首,”湛母纤手一指湛墨青:“居然把炮仗扔到牛粪里面去玩,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有一颗炮仗扔了没有反应,墨青还凑过去看,结果头刚伸过去,炮仗一下爆炸,牛粪溅了他满脸满身,后来他就这么顶着一头脏兮兮的东西回来,惹得屋子里面好几天都一股臭味哈哈哈——” 钟叙叙再也忍不住了,跟着湛母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笑完她打量湛墨青,此人此刻衣冠楚楚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边,钟叙叙真想去戳戳他那面瘫脸。 “墨青,你别这一付表情,在妈面前还装什么酷啊。”湛母也回过头来戏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湛墨青还是没什么表情:“你们继续聊,我去洗手间。” 湛母转向钟叙叙:“叙叙你别介意,他从小就是这个臭脾气,高中的时候第一次领女孩子回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水也不知道给人家倒。” 一直微笑坐在旁边的湛父突然咳嗽了起来,打断了湛母的话。湛母好似惊觉什么,立即住了口。恰巧这时服务生端上了汤,湛母立刻招呼她:“叙叙,来喝汤。” 粤人喜汤,饭前一定要喝一碗精心煲制的汤。 似乎是乳鸽汤,但不知道汤里放了什么料,但觉入口香滑美味,钟叙叙不由得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正好湛墨青回来,饭局正式拉开序幕。

    第六十三章 湖边别墅内。 “墨青,不要紧了吧?”林姨给他续上一杯热水:“再喝一点热水。” 湛墨青半躺在客厅沙发上。吃过胃药以后,胃痛已经缓解许多,只是还时不时泛酸夹着一抽一抽地疼。 “没吃早餐怎么也不说?突然间胃痛吓了我们一跳!”林姨坐在沙发边轻轻地帮湛墨青揉着小腿肚,据说这样可以缓解痛楚。 “最近工作有点忙,作息不大规律,抱歉影响了大家郊游的心情。”湛墨青语含内疚。 “说到工作,我也正想问你,湛氏出售股权的事情是真的吗?”钟老板在旁边开口。 湛墨青埋下头,表情不清:“目前在策划一场收购,所以手头比较紧。” 钟老板激动了:“需要多少钱?手头再紧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出售股权啊!这样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比我清楚,怎么可以如此轻率!” “湛氏是我一手创立,到如今我手头的股份还有很多,卖掉一点不会有太大影响,爸爸你放心。”湛墨青倒是波澜不惊。 钟老板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声:“但愿你真有把握。”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现在憔悴成什么样子了?瘦了一大圈,脸色又差,叫我们做长辈的多不放心!”林姨埋怨,顺手给湛墨青背后垫上一个靠垫。 “嗯,我会注意。”湛墨青点头。 钟叙叙站在一旁冷眼观看。 林姨说的没错,湛墨青的样子确实有几分惨,让人想起一个词一一落魄。 “会注意就好,你看我姐一年才一次生日,给你弄成什么样了?为了你还差点摔伤,真是有够倒霉的。“林晓嫱凉凉接话。 湛墨青看了钟叙叙一眼,恰巧碰上她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叫他蓦然间一阵心酸,只好勉强笑笑:“是我影响了大家,对不起。” “好了好了,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钟老板拍了林晓嫱一下:“差不多也到中午了,我们先吃午饭,下午在四处走走,也算不虚此行。” “要不要先带墨青去医院看看?”林姨迟疑道. “不必了林姨,我这是老毛病,吃了药休息一下就会好。”湛墨青摆摆手。 …… 经此一闹,大家的兴致都有点打折扣。下午日头更盛了,钟老板发现别墅里有钓竿,一时兴起便拉上林姨去钓鱼,林晓嫱是死也不去的,钟叙叙更不消说,两姐妹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划船。 出门时,湛墨青还靠在沙发上,状态不佳。 钟叙叙心里拂过一丝不忍。 “开心一点,不过要汪意安全。”湛湛墨微笑着对她们说。 钟叙叙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急忙扯了林晓嫱就走。 这个湖很大,开放划船的区域离湛墨青的别墅步行需要二十分钟,钟叙叙和林晓嫱不慌不忙地沿着湖边一路走一路游,有树木的遮挡,加上她们都带上了帽子和墨镜,所以也不觉得太阳照得人难受。 “姐,你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合影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林晓嫱一脚踢飞路上的小石子。 钟叙叙回忆了一下,“嗯,好像是的。” “找个人帮我们照张相好不?” “当然好。” 林晓嫱四处瞄了瞄,选中了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你好,能帮我们照张相吗?” 那男人张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OK.” “哎呀,还是个外国帅哥,嘻嘻。”林晓嫱跑回来,站到钟叙叙身边:“姐,站这里照好不好?” 背景是湖光山色两相好,当然好。 钟叙叙应了,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如芒在背,似乎有人在盯着她一样。 照片拍完,高个子帅哥微笑着把相机递给她们。照片上的林晓强对着镜头笑得甜甜的,两姐妹一个漂亮一个文静,看上去不错。 “照片拍得很美,Stefano,你的技术不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凉凉的说话声,生硬的汉语发音似曾相识,卷舌的时候很吃力,像是舌头里卷了一个大核桃,这是…… 钟叙叙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她惊恐地抬头,逆着阳光,说话的男人肤色白,鼻梁高挺,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扎,语气轻佻. “啊!”钟叙叙手上的相机啪地掉到了地上,她语无伦次:“是,是你!” “好久不见,可爱的小姐。”长发男人冲她微笑,姿态优雅地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寒气瞬间从手掌弥漫到全身,钟叙叙绝望地闭上眼,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长发男人放下她的手,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小姐今天真美丽,像一朵带着露珠的鲜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杯咖啡?” “姐……”林晓嫱面色凝重,好似也感觉到了她的恐慌,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钟叙叙控制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冲林晓嫱笑笑:“没事,是我的一个朋友,那个晓嫱,你先回去,我和朋友聊会儿天,嗯?” “不行!”林晓嫱断然拒绝:“我跟你一起去。” 钟叙叙想起来了,当初林晓嫱打开过她们去意大利的摄影机,那么她对长发男人的声音应该不陌生才对。 “林晓嫱!”她瞬间拔高了声音,眼里的慌张和不安再也掩饰不住: “不!”林晓嫱很倔强,死死拉住她的手不放。 钟叙叙费力地把手从林晓嫱的掌心抽出,又反手握住她的掌,食指在她的手背上划了划,深吸一口气:“晓嫱,你先回去,我和朋友有事情商量,你在不方便。” 长发男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小姐,这是你的妹妹?跟你一样可爱,不如大家一起?” 钟叙叙骤然变色:“不行!” 长发男人摊摊手:“这么拒绝我,真叫人伤心。” 钟叙叙放开林晓嫱:“你打算请我去哪里喝咖啡?”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长发男人笑眯眯地低头对上林晓嫱:“乖妹妹,快回家吧,嗯?” 钟叙叙被带到了湖的另一边,距离湛墨青的房子很远。 传闻中意大利男人都很文雅守礼,她不知道作不作得准,但是长发男人一路上并没有刁难她,反而很体贴,这叫她十分迷惑。 最初的恐惧已然散去,她现在脑海里是一团乱麻。他们又找她来作什么?而且轻轻松松地就放走了林晓嫱,很明显是不怕她回去报信,这又是为什么? 正思索间,长发男人领着她站到了一所很偏僻的别墅前. “请进吧,小姐。”此人脸上的笑从见到她开始就没有断掉过,所谓的“笑面虎”就是这样?她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早有守在旁边的人为她推开门,她一眼望过去,大大的客厅中间,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身材高 大的男人,肩部线条流畅,就算还没有见到他的脸,她已经感觉到了他散发出的凌厉气势。 她定定神,走了进去。 鞋跟击打着大理石地板,发出“叮叮”的响声. 那个人转过头来了。 漆黑的头发微卷,鼻梁很高,像一座俊秀的小山,整张脸上最醒目的莫过于那道剑眉下面的黑眸,深邃诱人,好似一瓶极美的红酒,叫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你好。”钟叙叙微微首:“我是钟叙叙。” “钟小姐,不好意思这么冒昧将你请来。”出乎意料地,他的国语十分流畅,微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性感。 “请坐。”意大利男人微微一笑,魅倒众生。 钟叙叙挺直腰板,走到沙发旁坐下。 “想喝什么?”语气十分随便而无害。 “随便。”钟叙叙笑笑。 “给我们这位小姐来杯咖啡,加糖么?”后三个字是对她说的。 男人朝身后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就有人端出一杯醇香的咖啡放到她面前。 钟叙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想知道你让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她把咖啡放下,清了清喉咙。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注视了她一会儿,在她心惊肉跳的时候突然又笑出声来:“钟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把你吃掉。” 不紧张才有鬼好不好! 钟叙叙忍下想骂人的冲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男人再次打量她,这次含了些许赞赏:“能与我这么说话,你很有勇气。” 钟叙叙沉默半晌,挑了挑眉:“这个我猜到了,只是我觉得似乎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你说对不对?” 莫千南番外 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和湛墨青度假回来的神情。 你回来的前一晚上,本来是我们莫家每月一次的家宴,按照惯例莫家上下都要去参加,这是老爷子亲自发话规定了的,但是我还是没有去。 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那晚你没有回来。 我在你家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钟老板聊天,期间频频走神,时常答非所问。 那晚一直到十一点半,我看到林姨已经困得连连打哈欠,才起身告辞离开。 林晓嫱送我到门口,她调侃着说,莫千南我们家是不是特别好,让你都舍不得离开啊。 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晚安吻,但是她的下一句话让我登时愣在原地。 “我姐和湛墨青去泡温泉,今天不会回来了,你应该知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光闪烁,我好像从里面看到一种类似于同情和怜悯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居然忘记了自己是开车来的,一个人就这么呆呆地走了出去,一直走了很远。我还记得那晚上的风挺冷的,我的脚都有些麻木,脑海里面唯一的念头就是,这种天气泡温泉应该很舒服。 你和湛墨青一起去旅行泡温泉,应该很快乐。 不,应该说,自从认识了湛墨青,你就很快乐。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很惶恐无助。 当年你跟我一起的时候也很喜欢笑,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半颗可爱的门牙,左脸颊会浮现一个很小很小的酒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可是叙叙,我是怎么就把你丢了呢? 第二天我又去了钟宅,你大概八点过就和湛墨青一起回来了。 我一眼就看出了你的不同。 从一个女孩子变成一个女人,当然有不同,而且是大大的不同。 脸上那种小女人的娇态,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那一瞬间的心情。其实之前我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也许你不会真同他有什么,不会。 看见你的时候,我很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巴巴过来等你?等你把我的心绞碎? 我同你在一起的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你有什么好? 不算很美,也不算很有气质,那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念念不忘? 真的没有什么. 可是和你分手以后,我夜夜难眠,总会想起你笑起来的模样,你皱起眉头的模样,你在我面前撒娇的模样。 还有,你和我十指紧扣的感觉。 我想我是中了毒。 和你分手后,我遇到林晓嫱。 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和她在一起,但是她真的同你好像。爱吃臭豆腐,爱吃芒果,爱吃韩国铁板烧……真的很像。 当时我不知道她就是你妹妹,你是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妹妹,但是你没有告诉我你们一个姓钟一个姓林。 林晓嫱很快就把我带回你家。 只有天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是多么惊讶。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 我莫千南同姐姐谈过恋爱,马上又和妹妹在一起,果真没有人比我更渣更混蛋。 其实我知道林晓嫱并不喜欢我,她与我在一起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我并不想去深究,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只要你开口挽留我,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再回到你身边,不管爷爷会怎样反对,不管亲戚们会怎样鄙夷我,都不管。 可是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目光浮光掠影,就从我面前走了,甚至没有回头。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妈妈当年离开,意识已经模糊,只是拉住我的手喃喃自语,依稀听到|她说的是,不要相信爱情。 妈妈,如果你不相信爱情,你就不会嫁给一无所有的爸爸,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生活的挫折磨难,当然,更不会有我。 我真的不相信爱情,真的。 可是为什么我失去了你之后,心会这么痛? 在莫家,所有人都知道我其实应该姓邹。 莫老爷子的小女儿在韶华年岁与一个潦倒的艺术家邂逅,掉入爱河不可自拔,甚至未婚先孕。 莫老爷子在气愤之余也无奈地默认了两人的婚事,并且给了那个艺术家不少经济上的帮助。然而艺术家之所以为艺术家,就在于他们永远如一朵漂浮的云,不可能停下来。在孩子两岁的时候,艺术家与自己的一个学生情愫暗生,最后为追求真爱抛弃妻子远走天涯。 这个艺术家就是我的父亲。 我的原名应该是邹千南。 莫老爷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脏病突发,差点离开人世。 我的母亲割脉自杀未遂,从此得了社交恐惧症,躲在屋子里整整两年没有出门一步。 幸好那时我还小,没留下什么印象。 后来莫老爷子康复,给我改了姓,正式宣告我是莫家嫡孙,我对他的称呼也从外公变成了爷爷。 然而伯伯们并不满意我的存在,因为爷爷有意栽培我,并且甚至发话说要莫家的地产业会让我来继承。 地产业是莫家最赚钱的产业。 可是爷爷,我怎么有脸继承您的家业? 伯伯婶婶们简直要将我恨到骨子里,他们背后都叫我杂种,你知道吗? 我是莫家的耻辱。 为了要巩固我在莫家的地位,爷爷在我的婚姻上可谓煞费苦心。 从我二十岁那年开始就安排我相亲,无一例外全是大家闺秀,背后的财团统统实力雄厚. 我不是孝顺的孙子,相亲一次也没有成功。 我的身边向来是腰细胸大的模特空姐,甚至还有那种混不出头的小明星,除了钟叙叙。 我当时一定是脑筋秀逗了,我想的是,红烧大排吃腻了,换换清粥小菜吧。 可是这个清粥小菜,居然真的把我迷住了。 我们在一起两年,两年内我没有再与其她女人交往过,直到连爷爷都觉得不对劲,找人调查了你,生气地甩下一手资料咆哮说这么个小暴发户的女儿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如果我不能找到一个强硬的后台,那我这辈子就会跟我父亲一样穷困致死。 这是爷爷第一次提到我父亲。 这也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向爷爷承诺说过几年玩够了一定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 爷爷相信了我,后来我与林晓嫱交往,他不再干涉。 但是我想谁都看得出来,我和晓嫱不过是在演戏而已,除了你。 和你在一起的两年我甚至没有碰过你。 现在回想起来,我始终留有余地,如果最后不能在一起,就不要伤害你,你是好女孩。 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 因为我最后一定会听从爷爷的安排。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湛墨青会出现。 他那么优秀,连我都觉得你跟他一起会比跟我有出息得多。 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了很多年前同你一起看的一部片子,叫做《如果爱》。坐在电影院里,我还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你已经在默默抹泪了,散场时我逗你,说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啊,你瘪着嘴瞪我一眼,那眼中水烟朦胧的模样很可爱,至今记忆鲜明。 如今重温,我用心地看,想看看到底什么地方值得你落泪。 后来我也哭了。 电影里面有一段台词:每个人的一生就好象一部电影,而他们就是那部电影里的主角。有时候他们会以为他们也是别人电影里的主角。但可能他们只是一个配角,只有一个镜头。更说不定他们的片段早被人剪掉了,自己居然还不知道。 我想,我就是你那部电影里面的配角,或者你已经把我的戏份剪掉了。 你要和湛墨青结婚。 我一个人去了B城,当年我的妈妈就是在那里遇上了我的父亲。 B城的阳光很好,我背着包独自在大街上逛来逛去,无聊的时候就去公园里看别人喂鱼。那些鱼真肥,只要有人洒下饲料就张着大嘴巴挤来挤去争先恐后地抢,这种憨憨笨笨的模样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然后我就在B城看见了湛墨青,居然和一个女人一起。 我鬼使神差地把他们拍了下来,费尽心思地把自己的身影PS上去,赶了飞机回去给你看。 你接过照片的那一分钟我就后悔了,我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爱一个人,应该是要让她幸福,而不是去破坏她的幸福。 但是湛墨青真不是东西,我想揍他,可是悲哀地,我揍不过他。 我的这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最亲最爱的人一个抛弃我,一个离开我,而我自己呢?不但保护不了自己深爱的人,还亲手去伤害你,有谁能比我更滑稽。 叙叙,我希望你能幸福,因为你幸福,我就幸福。 如果你幸福了,我会慢慢忘记你,忘记我曾经,深爱过你。 第六十四章 说完这话,钟叙叙看到意大利男人的眼睛似乎往楼上瞟了一眼,仅仅是一眼而已。 “钟小姐,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男人优雅地翘起二郎腿,舒适地靠在沙发上:“曾晔盈回国来一直与你的老公有联系,这你应该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而且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的女朋友本人。”钟叙叙有点恼火。 “是么?”意大利男人勾勾嘴角,眼神锐利,钟叙叙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冷起来,她缩了缩肩。 “据我所知,你和湛墨青要离婚,这消息是否属实?”男人抬抬弧线优美的下巴:“我想知道你们离婚的原因。” 钟叙叙横下心:“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告诉外人。” “呵呵呵,”男人仰头轻笑:“钟小姐,你这样的态度叫我们怎么谈下去?” 钟叙叙也笑笑:“对不起啊,我这人说话就是这样的语气,你见谅。只是我不明白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知道答案,问你亲爱的女朋友才是正经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叫人把我带过来?还关注我的家事?话说我和湛墨青离婚与您又有什么关系呢?您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男人脸色未变,但是一双深黑的眼眸中闪过的那丝寒意叫人胆战心惊,而且语气里面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钟小姐的这些话真是让我感到内疚,莫非你觉得我和我的人待你还不够有礼?” 钟叙叙心中一惊正要讲话,忽然从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是有人把玻璃之类的东西摔在了地上。 意大利男人若有所思地再次往楼上瞥了瞥,转过头脸上盛满无害的笑:“钟小姐,如果我的手下对你无礼,那我叫他来跟你道歉?” 钟叙叙心里的紧张还没有消除,哪里还敢捋老虎的胡子?连忙摆手:“不必了,他没有无礼,我只是想知道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意大利男人眯起眼睛,模样像一只狐狸:“我与令夫湛墨青算是故交,请老朋友的妻子喝杯咖啡岂不正常?” “你与湛墨青是故交,那就应该请他喝咖啡,不应该请我。”钟叙叙顿了顿,也学着他眯了眯眼睛:“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瓜田不脱鞋,李下不摘帽’,目的就是要避嫌,免得引起别人误会,我认为你今天的做法似乎并不合适,你说呢?” “呵呵,”意大利男人仰头笑出声来:“钟小姐果然伶俐,只是我认为,请了你,就等于请了他,上次你们到了意大利我没有好好地招待,这次当然好弥补过失。” 什么意思?他的目的是湛墨青?钟叙叙想起在意大利的遭遇,眼前一阵发黑,口不择言:“你又想怎么样?你别忘了,这是在中国,你不要以为可以像在意大利一样草菅人命为所欲为!” “草菅人命?什么意思?”意大利男人耸耸肩:“钟小姐,你们中国的有些词语我不是很明白,不过你不要激动,我不是很喜欢女人大吼大叫,就让我们静静地等,看看湛墨青到底要用多少时间才可以找到你,嗯?” 转头又吩咐手下的人:“给我们这位可爱的小姐准备一点水果和点心,只有咖啡未免太过于寒酸。” 钟叙叙张嘴正打算再说话,他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立马转过来,用手指比划着噤声的姿势,虽然面带微笑,但是散发出来的威胁意味不容置疑。 她于是收回了声音。 “整整十分钟。”意大利男人边看着钟边摇头:“这个速度比我想象的稍微慢了一点。” 什么十分钟?钟叙叙正疑惑地皱起眉,客厅的门被啪地一声推开了。 “叙叙!”湛墨青长身玉立站在门口,阳光从户外洒进来,在他身后仿佛张开了一面大网,整个人被罩在光晕中,脸却看不清。 钟叙叙从沙发上站起来。) “有没有事?”他急步走到客厅里面,一把拉过她搂在怀里上下检查。 “……我没事。”钟叙叙觉得脸有些红。 “放心,对待女士要有礼貌,这是绅士法则。”意大利男人依旧稳稳陷在沙发里,语气温和有礼,给人一种他真的就是彻头彻尾的绅士的感觉。 湛墨青再三确定了钟叙叙没有受到任何侵犯,便轻轻将她放开了。不知为何,钟叙叙在松口气的同时也莫名地觉得有些失落。 “好久不见,湛墨青,怎么今天脸色不佳?”意大利男人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不做任招呼的姿势。 湛墨青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好久不见。这么多年过去,你的中文进步不小。” 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但是也绝对谈不上和谐友好。钟叙叙攥紧了汗津津的手心,下意识地目测四周的逃生通道。 湛墨青突然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拳头,用力捏了捏,好像是要告诉她不要担心。 “呵呵谢谢夸奖。”意大利男人眉峰轻扬,眼光扫过他们相握的双手:“你们夫妻感情似乎不错。” “不劳你挂心。”湛墨青挑挑眉。 “这么冷淡的回答,真叫人难过。”意大利男人半真半假地说道:“虽然你们去意大利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地招待,也不必如此见外。” 湛墨青半虚起眼睛,嘴角上扬:“多亏你没有‘好好’招待,否则我还不知能不能站在这里。” 意大利男人微微倾身,似有半分遗憾,半分低落:“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让你们受惊了。” “无碍。”湛墨青敛眉:“我要带我妻子先走。” “不要急。”意大利男人立即抬手阻止他,眼中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血腥的残忍。) “不要急。”他慢条斯理地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楼上藏着一个人,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谁?” 湛墨青神色隐忍,眼神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仿佛是狰狞的兽:“你什么意思?” 意大利男人俯身端起水晶茶几上的瓷杯,细细地喝了一口:“我的意思就是——楼上的人和你身边的人,只能带走一个,你自己选。” 钟叙叙突然想起之前楼上的那一声脆响,是谁呢?一个念头闪过,阵阵眩晕袭上来,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一双大掌及时地撑住了她的身体,安抚地在腰际拍了拍。她抬头正好对上湛墨青温润的眸,里面有种叫她镇定的东西。 “你这样的做法没有意义。”湛墨青慢慢开口:“从我答应你的邀请到意大利去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的立场是什么。” “我知道,”意大利男人摸摸有些青茬的性感下巴:“但是我知道,不代表有的人也知道。” 钟叙叙只觉得他们在说着她完全不懂的谜语,她越来越迷茫,越来越不理解:“什么意思?湛墨青,他邀请你去意大利?” 湛墨青的眼中闪过浓浓内疚:“叙叙,我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那样,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答应他……” “等等!”钟叙叙打断他:“是他邀请你去的意大利?是不是?是不是!” “……是。”湛墨青僵硬地笑笑,手掌抚上她的头:“对不起。” 钟叙叙一偏头避开了,她禁不住冷笑:“我搞不懂,你们这是为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吗?为了曾晔盈,你就巴巴送上门去吃别人的枪子儿?”她又冲意大利男人扬起下巴:“你今天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让我来看你们如何表明心迹证明真爱最后抱得美人归?” 湛墨青脸色苍白发青,似乎还闪过一丝痛苦:“绝对不是这样,我发誓。” 钟叙叙轻哼,讽刺笑笑:“如果发誓有用,那要法官干嘛?” “叙叙……”湛墨青的脸色愈发难看,声音也似乎带上几分嘶哑。 意大利男人脸上浮现一抹晒笑,故意改了称呼:“啧啧,湛太太!你也这么觉得?湛墨青,这用你们中国的一句俗话来说,是不是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也是一样!”钟叙叙转头看向他:“你的情人都怀孕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回来?” “你说什么?怀孕?”意大利男人眼色蓦地一沉,伸手要来抓住她的肩膀,被湛墨青眼明手快一把挥开。 “够了!”头顶的一声尖细的呵斥非常突兀,叫楼下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曾晔盈。 “够了!”曾晔盈披头散发几乎是从楼上冲下来,其间过程跌跌撞撞,连钟叙叙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你们快走,你们快走!”她踉踉跄跄地扑到他们面前,钟叙叙看到她的双腿都在打颤:“墨青,你带着钟小姐快走,快走!”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夹杂着哭声喊出来的,十分凄厉,叫人心下恻然。 “曾小姐!”钟叙叙想要上前去扶她,被她一个扭身转开了,倒是意大利男人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Cino,你让他们走,让他们走!”曾晔盈梨花带雨地半撑着自己,低低哀求意大利男人。 意大利男人的眼中似乎滑过一丝不忍,旋即消失,他抬起头,嘴角挂起冷酷的笑:“湛墨青,想好了没有?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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